艾斯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在看夕阳？”

“嗯。”宁荣荣点头，“很，漂亮。”

这是她第一次单独和艾斯说话。这个总是笑得像火焰一样热烈的少年，平时在船上最活跃，但在她面前却有些拘谨——或者说，小心翼翼。

“你学得真快。”艾斯说，“我学说话的时候，花了半年才能说完整的句子yoi。”

“因为，必须学。”宁荣荣轻声说，“不会说话，就像，聋子和哑巴。”

艾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得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荣荣。”艾斯突然开口，“你从哪儿来？”

这个问题，马尔科问过，萨奇问过，连白胡子都随口提过。但宁荣荣每次都只是摇头，或者说“很远的地方”。

但这次，她看着艾斯那双纯粹的眼睛，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她说。

艾斯瞪大眼睛:“另一个……世界？”

“不是，这个大海的，某个岛。”宁荣荣努力组织语言，“是，完全不同的，世界。那里，没有恶魔果实，没有霸气。有，魂力，有武魂，有……神。”

她说得很慢，很吃力，但很认真。

“武魂，是什么？”

“是，每个人，六岁时，觉醒的，力量。”宁荣荣伸出手，九宝琉璃塔浮现，“这是我的武魂，九宝琉璃塔。以前，是七层，后来，变成九层。”

塔身在夕阳下流转着温润的光。

“在我的世界，我是，七宝琉璃宗的，继承人。我们宗门，是，天下第一，辅助系宗门。”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后来，我接受，神祇传承，出了意外，掉到，这里。”

艾斯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质疑。

“我想，回去。”宁荣荣握紧手中的塔，“但，回不去。至少，现在，回不去。”

她抬起头，看向艾斯，眼眶有些红，但没哭。

“所以，我必须，活下去。在这里，活下去。”

艾斯看了她很久，然后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就活下去。”他说，笑容像夕阳一样温暖，“和我们一起，在这片大海上，活下去。”

宁荣荣怔怔地看着他。

“老爹说了，这艘船就是家。”艾斯站起来，朝她伸出手，“欢迎回家，荣荣。”

海风吹起她的长发。

宁荣荣看着那只手，又看看艾斯真诚的笑容，终于，也伸出手，握住了他。

“嗯。”她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嘴角是上扬的，“回家。”

远处，马尔科靠在舱门边，看着这一幕，微微一笑。

“看来，小丫头真的开始融入了。”

萨奇从他身后探出头:“那不是很好吗？船上有个女孩子，气氛都柔和多了。”

“是啊。”马尔科转身走向厨房，“今晚多做点好吃的吧，庆祝一下。”

“哦！交给我吧！”

夕阳完全沉入海平面时，莫比迪克号上又响起了欢快的歌声。

而宁荣荣坐在篝火旁，手里捧着萨奇特制的果汁，听着船员们五音不全的合唱，第一次觉得——

也许，留在这个世界，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