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黎唇角勾了起来，脑袋机械地转向不敢有所行动的人群。

他落在地上，能感觉到身上的禁锢有所减小。

他走向人群，轻轻擦过江舫的肩膀，没有分半点眼神给对方。

他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模样，但从人群的反应来看，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感受到人群的恐惧，没来由的兴奋从心里冲出来，爽的他全身都在战栗，那种惶恐化为源源不断的养分，滋养他全身的神经细胞。

蒋黎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戏服，腿上的伤口尽数消失，他缓缓走着，感受着人群的恐慌在慢慢加大。

每走一步，他都可以听见“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终于，他走上了戏台之上。

他站在那里，面对着所有人。

“啊~”他听见自己下意识发出了一声喟叹，有股力量在逼迫他说话，“让我瞧瞧谁可以做我的助手。”

他被自己这种男不男女不女的自带波浪线的声音语调激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看着惊慌失措的人群，不知为何，心下十分享受。

他看着人群，还没开始说话，就被突兀的声音打断。

“我可以做你的助手。”

一道女声，语气十分的坚定。

蒋黎一下就来了兴趣。

他“哦”了一声，语气轻描淡写：“那就上来吧。”

女生三两步上台，目光带着压迫感。

蒋黎看不清她的模样，但他可以清楚感受到女生身上的杀意。

真有趣。

“你去帮我捡起我掉落的长枪，我就放你通关怎么样？”蒋黎无视脑子里的“控制她，杀了她”的提示，完完全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试探这里的底线，以及规则对自己的容忍度。

女生应该是有些意外的，愣了愣才道：“好。”

她戴着口罩，声音很闷，全身包裹严实，甚至声音大概率也刻意伪装过，没有人可以认出她来。

蒋黎说：“那就快去，晚了我可就改主意了。”

很快，女生将长枪捡了过来，她靠近时，蒋黎却闻到来血腥味。

是她的手。

这姑娘一声不吭，就这样将长枪递给了蒋黎。

“那你走吧。”蒋黎微笑，“恭喜你，成功通关。”

一道白光闪过，女生消失不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戏楼里响起警告声，一根拐杖从蒋黎身后射出，直直逼向蒋黎。

与此同时，一男一女的声音同时响起：“小心！”“后面！”

蒋黎转过身去，那根拐杖已经要穿进他的胸膛。

他下意识要下腰，却发现身体十分的僵硬，根本没有办法做下腰的动作，这个发现让他不爽极了。

长枪同样刺出，就连蒋黎自己都有点惊讶，他明明从未接触过这种兵器，可现在使在手上却十分趁手。

就好像那就是自己的东西，他早已练习了千百回。

枪尖和拐杖碰在一起，蒋黎后退半步。

拐杖回去，班主打开了那扇门，走了出来。

门背后全是雾气。

蒋黎握着长枪，看着班主。

“你为什么不听话？”班主严肃地问。

蒋黎心下一愣，马上反应过来。

他收起攻击地动作，看着班主，彬彬有礼：“您可没有教我怎么做。”

班主：“……”

蒋黎可以感受到班主的审视，也没有什么动作，就这样面对着班主，刻意收起獠牙。

班主传音给他，蒋黎微微挑眉。

接着班主离场，蒋黎又看向台下。

这一次，他的嘴角像角儿一样，咧开，原本平整的牙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尖细模样，和角儿如出一辙。

他看到了荣玥。

清楚地，看到了。

刚刚说话的就是她和江舫。

一切在蒋黎眼里都是朦胧而模糊的，只有荣玥，是那样的清晰，在人群之中是那样的显眼。

荣玥。

蒋黎突然之间有点茫然。

荣玥身上那种熟悉感一直在吸引他去靠近，可他说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蒋黎伸手，指向她。

“下一个，你来做我的助手，愿意吗？”蒋黎眯着眼睛笑着，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恶意，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什么也没有。

规则在控制他。

在他有了一点“不听话”的迹象，就开始试图把他牢牢抓紧在手心。

可惜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些控制对他影响都不大，可以或多或少影响他说话的语气，可却无法控制他的思想和行为。

荣玥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明明什么也没有变化，蒋黎还是觉得荣玥有一点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