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烛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又不愿深想下去,下意识就想开口叫停。
脸颊滚烫的热度似乎也烧灼着大脑,让他无法思考,于是他并没有注意到神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他身边,面上还颇为心虚。
神的回忆还在继续,索绪注视着对面的人。
“既然小烛是你带来的,你为什么会选择他,他对你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生命自有出路……你将他投放过来是为了他生,在你那个世界的小烛是会死亡,所以你才让他过来的吗?可是,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无数生物死去,为何你独独选择了他。”
既然猜出来了,神也不瞒着了:“陶烛他,在那个世界已经自然死亡。”
而后面的问题,祂又避而不答了。
虽然前面的猜测被证实了,但索绪并得不到后者的答案,于是又开始思索起来。
“小烛明明非人,思维习性都与人类不同,但在遇见他时,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人类举止的本意,但他的行为上却已有模仿的痕迹,友好的笑容与沟通,明明是独行却对群体的生活有向往,对未知的东西有着自己体系的理解。”他回忆着过往,细数着陶烛的反应。
在索绪的回忆里陶烛是鲜活的,他忽然发觉陶烛的一举一动都仿佛被刻印在脑海里。
他的声音微微停顿,变缓下来。
神此刻听着索绪的分析,心里头越来越不妙,并没有注意到索绪的异样。
“是有人教导过吧。”索绪很快收敛了内心的情绪波动,得出结论。
他继续说着,越说心底越清,脑中越明,都不需要询问便自己有了答案。
“难怪最开始总会被他的出其不意惊到,无论是对待人类还是兽类的方法都不合适。”索绪若有所思。
神的额头默默划过一滴冷汗。
怎么扒了一个马甲又要扒另一个,祂的马甲已经不是摇摇欲坠了,而是完全脱落了吧!
“真让人嫉妒啊。”就在神还沉浸在没给出线索的地方都被扒的震惊中时,索绪冷不零丁来了一句。
神下意识看他。
却见在说这话时,索绪面上还带着温柔的笑容。
好割裂。
他的语调,他的神情与目光都和煦如暖阳,索绪注视着神明,尽管视野里是闪瞎人眼的光芒,他却不闪也不避。
索绪自幼便修习了贵族的课程,神在他们星际人当中,尤其是贵族当中的形象是需要膜拜的,没有人敢直视神明的眼睛,唯独他是个异类。
可神也是个异类吧,人类和虫族的争斗在祂眼中会是怎么样的呢,也许只是一场游戏吧?
但这些都无所谓。索绪并不关心人类的前途与命运,他过去是被推着走向父亲期望的定制的道路,现在也不过是继续被命运推着走。
唯有陶烛是意外。
陶烛,因为被神所饲养,所以在死后有了进入祂的游戏场再活一次的“殊荣”。
虽然,如果不是自然死亡,神并不会把陶烛送来这里,他们也见不成面。
可一想到最开始的陶烛,他最初的一切都与祂有关,索绪的心便不由自主地紧缩起来。
神不由得保持沉默。
“他之后还会回去吗?”索绪忽然问道。
“不会,他在那个世界已经死去,便没有了再在那个世界活下去的机会。”神叹了口气,但随后又斜睨了他一眼,“这难道不是你所期待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