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确实小心眼,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得罪他的人,而且不知是不是有意,将他们分隔得很远,让人支援不及。
快点,再快点。陶烛硬着头皮冲入。
看到食物,他本该是兴奋的,但这么多数量,又带着明显恶意的接近,让他脊背发麻。
频繁的战斗让陶烛快要忘记时间的流逝,他一边压抑着自身形态的转变,一边救人。
不知诺兰是不是心软了,当陶烛将被针对的士兵们救下后,就不再有新的虫类去围攻他们。
但即使如此,这依旧让陶烛心生疲惫,往返于多个被针对的士兵之间,不止要跨越长距离,还有清扫路程中的挡路虫。
他黑卷的发上沾染了血污,脸上也是,可陶烛却来不及给自己清理,因为他要救下那些人。
这本不是他的责任,可他警告了诺兰,尽管诺兰并没有守约,但这是他自己自愿将他们纳入自己的保护中的,他必须要做到。
还剩下,最后一个……明明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但陶烛还是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嗤——虫类的大颚已经夹住受害者,即使那位士兵再能忍痛,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陶烛急了,大颚在施压,眼看着他就要在陶烛面前被拦腰斩断。
一振激光刀刃将虫类的武器砍下,焦糊味冲上鼻尖。他身边的医疗兵眼疾手快,担架捞起受伤士兵就跑。
干得漂亮。陶烛在心底想,他抬起眼,那在关键时刻救下士兵的原来是索绪。
“你……”
不等陶烛说完,索绪便丢给他一款同样的武器:“拿着,还有,不要勉强自己。”
陶烛没有扭捏,直接接过:“好。”
有了武器加持,战斗轻松多了,陶烛也借此回复了些许气力。
敌人当前,他们没多余工夫交谈,很快又投入精力搏斗。
陶烛见被针对的都以救下,接下来便打算机动地增援。
他很快就找到需要自己增援的地方。
陶烛环视一圈,在绝对视力的帮助下,很快找到了状态最差之人。
他看见兰亚特正与一高大虫族面对面搏斗着,身上的旧伤还没好便又添了新伤,整个人就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一样。
兰亚特快撑不住了。陶烛毫不犹豫插入这一人一虫的战斗。
现在兰亚特最需要的是救治,他估量了一番自己的体力,如果和面前的怪物搏杀,也许待一边的兰亚特就会即刻死翘翘,果然现在的最优解是——
陶烛轻轻一跃,跳到隔壁高大的树木枝干上,身体重心后压,借着枝干恢复原位的弹力,嗖的一声撞向兰亚特。
不等他有所反应,陶烛便将他一把给抱了起来。
他们体型相差很大,这个姿势打眼一看还有种滑稽感,不过情况紧急,也没有人注意。
鼻尖是潮湿的气息,冰凉的触感隔着衣物透来,让兰亚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勉强睁开被血糊得视线模糊的眼睛。
……自己被抱着?
耳边是呼啸的风与虫类的嗡鸣,陶烛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则驱赶着路上的障碍。
他看着陶烛手起刀落,游刃有余的模样,一时出了神。
他们的距离很近,兰亚特能够看见激光刀刃的光打在陶烛面上,即使脸上还有脏污,明明灭灭间却依旧能看出其中的张扬,陶烛眉眼舒展,一双黑曜石般的眼顾盼神飞,强大而从容。
很快,陶烛将兰亚特带回到安全地带,将他放下,可兰亚特却还是满脸空白。
“没事吧?”陶烛弯下腰,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兰亚特下意识木木地摇了摇头。
哦,还能动,那没事了。陶烛放下心来,赶紧招呼来医疗兵,又转身离开。
直到被抗上担架,兰亚特似乎还是没能回过神来。
…
……
刚刚,是谁,是莱茵吗?
死到临头的错觉似乎还残留在感官里,兰亚特后知后觉体会到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的脑海里反复循环着陶烛救下他时的身姿。
多么耀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