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烛皱着眉,他很清楚,诺兰所求绝非如此。
“如果是为了我,”陶烛说,“你有千八百种方式把它们给我,比如我现在已经能够自由外出,你完全可以将它们聚集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但你没有这么做。”
“你做的不过是为了你自己。”他毫不客气指出。
“怎么会,”诺兰一脸的真诚,“在最开始我就有这个送餐的打算,只不过,刚好和我的目的有重叠,干脆来双赢嘛。”
“在此之外稍微赚取了点自己的利益,仅此而已。”
陶烛皱着眉:“你的利益,你的目的……你之前说要和我一起回帝星,带我走,难道同时也被要求了要把这座星舰埋葬吗?”
诺兰漫不经心道:“这等程度还不至于死。”
“放心吧,只是一个教训而已。”诺兰说,“人类嘛,太过傲慢也不好。”
“谁惹你了……兰亚特?”陶烛想了想,试探着说出明面上似乎和他矛盾最深的那位。
诺兰摇摇头:“一个不动脑子的蠢货,我还不至于大动干戈。”
难道是……陶烛黑了脸:“索绪?”
诺兰没有说话。
“你敢动他,我一定会杀了你。”陶烛冷冷道。
“他是我的东西,你没资格染指。”
诺兰注视着陶烛,半晌,他轻笑:“当然。”
就是这样的眼神。
虽然早有预料,所以找了点小麻烦,可试探出来后,果然,还是稍微有些嫉妒啊。
好奇怪,为什么诺兰还是在笑,眼神里还隐隐约约有点无奈?难道他还遗漏了什么吗?
等等,眼神……陶烛脑海灵光一闪,想起了先前诺兰“逗弄”士兵和离开前对他们冷淡的一瞥。
不好。
“我似乎警告过你。”陶烛严肃开口,“我让你不要对他们动手脚。”
诺兰一愣,似乎是在回忆陶烛之前和自己说了什么。
很快他记起来了,旋即满不在乎地笑道:“哦,这个啊,你确实说过。”
他丝毫不怕陶烛目光里的威慑意味,语气轻快:“这件事上我确实没动手脚啊。”
“我不过是执行了之前的想法,而想法里顺带上了他们而已。”他语气淡淡,浑然不将那几个人类小卒的性命当回事。
都经历这么多回了,陶烛可不再相信诺兰的鬼话。
“别这么看我,”诺兰被陶烛注视着,唇边仍然挂着笑意,眼底却没有什么情绪,“不然我会害羞的。”
陶烛一听,顿时露出作呕般的神情。
诺兰抬手,做出投降状,又很快把手放下:“好吧好吧,不管是人和虫多多少少会有些情绪嘛,我只是给他们那边派的麻烦稍微多了一点点。”
说完,他手指并拢,掐着比出很小的一段缝隙,细得都快看不见。
诺兰这夸张的演绎并没有赢得陶烛的信任。陶烛才不相信这会是“一点点”。可是他也担心如果再和诺兰纠缠下去,自己可以就要来不及救那些倒霉的被针对的士兵们了。
要知道尽管兰亚特和索绪都去了,但兰亚特身上伤势还没回复,且他们两个根本不知道诺兰还存着报复几个不起眼士兵的小心眼,万一……
陶烛的思虑在心里转了好几圈,他没忍住剜了眼诺兰,一咬牙,冲了出去。
……
陶烛速度很快,一会儿功夫就站在了星舰舱门门口。从他这个角度往外眺望,只有乌压压的一片,像黑色的浓雾,却隐隐约约透露出血光和厮杀的呐喊。
这次的虫潮远比陶烛先前见过的规模要大得多,天上地上密密麻麻布满了虫,千奇百怪又面目狰狞,各个看起来都很能打。
它们没有更高等的虫族来指挥,不,不对,它们应该是直属于诺兰。
就算星舰不被攻占,也定要元气大伤。
果然不是诺兰所声称的一点点麻烦。陶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并不擅长群攻,更擅长单对单,但现在显然没有选择的余地。
陶烛深吸一口气,冲了进去。
他穿梭在人与虫交织的战场上,鲜血与腐烂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不知是人还是虫的残肢遍地,血肉横飞,触目惊心,这些无不刺激着陶烛的感官。
陶烛的心跳开始加快,呼吸急促,面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太浓重了,灵敏的感官几乎要因此过载,兽性悄悄攀上脑子,狂乱的狩猎本能就要搅乱理智,在危险感知下蜘蛛的特征也若隐若现。陶烛用力拍了把自己的太阳穴,努力维持清醒,强行压抑下去身体的转变,一双锐利的眼睛快速扫视着,寻找虫群密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