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仪凑过来一看,挑了挑眉:“出手倒是大方,做工也精细,还是贴身用的短兵器,对你倒是上心。”
沈砚之也扫了一眼,指尖轻点桌面,当场启动断案模式:
“不留姓名,刻意托铁匠铺转送,行事隐秘,心思细腻……要么是旧识,要么是暗中护着你的人。”
沈怀抱着峨眉刺,左看右看,满脑子问号:
“不对啊,我不记得认识什么会给我送兵器的人啊?难道是裴哥哥?可他也不至于这么神神秘秘的……”
她越想越糊涂,挠了挠头:
“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还是哪个好心人看我总在外头乱跑,可怜我才送的?”
萧令仪被她逗笑,伸手戳了戳她额头:
“傻丫头,平白无故谁会送你这等贴身物件?依我看,定是对你有意的小公子,悄悄讨好你呢。”
沈砚之沉着脸补充一句:
“若是跟为父学审案逻辑,稍加推敲,便能查出此人身份,免得你被来历不明的东西蒙骗。”
萧令仪立刻接话:
“学什么推理,不如学骑射符箓,拿着这对峨眉刺,自己能打能防,管他是谁送的,先护住自己再说。”
夫妻俩一言不合,又开始暗中较劲,一个劝动脑,一个劝动手。
沈怀捏着那对来历不明的峨眉刺,看看爹,又看看娘,再看看手里的兵器,彻底陷入两难。
她哀嚎一声,往石墩上一坐:
“我连谁送的都不知道,你们倒先给我安排好路子了!
要不我两样都学!
用脑子查是谁送的,用身手防着坏人,
这总行了吧!”
萧令仪与沈砚之对视一眼,齐齐憋笑。
沈砚之轻咳一声:“口气不小,先站马步。”
萧令仪把玩着那对峨眉刺,笑得别有深意:
“等你站稳了,娘就教你怎么用它,
免得哪天送你东西的人找上门,你连自己的兵器都不会使。”
沈怀磨磨蹭蹭站到场中央,一脸生无可恋。
莫名其妙多了份来历不明的礼物,
还被迫在“动脑”和“动腿”之间二选一,
她严重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水逆。
我将贴合前文人设,把裴伯恒将军与沈怀的对手戏写得细腻温情,兼顾练功后的氛围、告别心绪、猫咪描写和女主的欢喜感,文风贴合古风武侠甜暖调性。
将军告别赠生辰礼
沈府演武场上,晨雾还未彻底散尽,沈怀握着牛角弓,鬓边碎发早已被汗水浸湿,贴在泛红的脸颊上,练完一套基础箭术,她腿肚子发软,直接瘫坐在旁边的青石阶上,大口喘着气,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落,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快没了,模样看着格外狼狈。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沈怀回头,就见裴伯恒立在不远处的槐树下,一身玄色常服,褪去了沙场的凛冽,眉眼温和,正望着她,眼底满是心疼。
“练得这般急做什么,方才站马步都晃悠,再硬撑下去,身子该受不住了。”
他走上前,递过一方干净的锦帕,又将温好的蜜水递到她手里,语气沉缓,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怅然。
沈怀接过锦帕胡乱擦了擦汗,喝了两口蜜水才缓过劲,抬头冲他咧嘴笑:“没事,就是娘要求太严,我总得好好学嘛。裴哥哥,你怎么来了?”
裴伯恒在她身侧坐下,指尖微微攥起,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却清晰:“阿怀,我此次来,是同你告别的。”
沈怀手里的锦帕一顿,抬眸看向他,眼里满是错愕:“告别?裴哥哥你要去哪?”
“回京复命。”裴伯恒望着她满是汗水的小脸,眼底掠过不舍,却还是语气笃定,“西北军务已了,圣上召我即刻回京,不得耽搁,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能相见。”
气氛瞬间沉了几分,沈怀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她自幼依赖这位兄长,乍一听他要走,鼻尖都微微发酸,却还是强撑着笑:“那……那你一路保重,到了京城记得给我写信。”
裴伯恒看着她强装开心的模样,心头愈发软涩,忽然想起一事,抬手拍了拍手。
身后随从立刻上前,捧着一个精致的竹编小笼,小心翼翼递了过来。
“前些日子在西北,一直记挂着你的生辰,彼时四处奔波,没能给你备礼,这是我特意给你补的生辰贺礼,也算留个念想。”
沈怀疑惑地凑近,只见竹笼里蜷着一只小小的猫咪,浑身覆着蓬松柔软的浅沙色绒毛,耳尖生着一撮标志性的黑毛,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眸怯生生地眨着,身子小小的,不过巴掌大,尾巴细细的,紧紧卷在身侧,爪子粉粉嫩嫩,正缩在笼角舔舐自己的小爪子,模样又软又娇,是西北荒漠独有的荒漠猫,看着温顺又灵动,半点没有野外的凶悍。
这猫咪生得别致,毛发软绒绒的,浅沙色的毛带着淡淡的纹理,圆脸蛋软乎乎的,一双猫眼透亮如琉璃,怯生生看向沈怀时,格外惹人怜爱。
沈怀瞬间忘了方才练功的疲累,也忘了离别的伤感,眼睛倏地亮了,像落满了星光,伸手轻轻碰了碰小猫柔软的脑袋,声音都染上了抑制不住的欢喜,又轻又软:“好可爱!裴哥哥,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猫!”
她小心翼翼地将小竹笼抱在怀里,指尖轻轻顺着猫咪的绒毛,脸上笑开了花,眉眼弯弯,嘴角扬得高高的,连方才练功的疲惫都一扫而空,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欣喜与珍视。
“西北独有的,性子温顺,最是粘人,你留在身边,也能解解闷。”裴伯恒看着她这般开心的模样,心头的不舍淡了几分,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柔至极,“阿怀,往后照顾好自己,不管遇到什么事,记得我永远是你的靠山。”
沈怀抱着小笼子,逗着怯生生的小猫,头也不抬地连连点头,欢喜得不得了,连离别的伤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散了大半,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沈府书房内,檀香袅袅,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摊开的密函与泛黄刑名卷宗上,字迹密密麻麻,藏着暗流汹涌。
沈砚之端坐在案前,一身素色常服,眉眼间褪去了平日对女儿的温和,只剩办案时的沉肃冷峻。指尖轻叩案沿,目光落在手下亲信连夜递上的密报上,眉头紧蹙成结,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那亲信垂首立在下方,语气压得极低,字字谨慎:“大人,属下按您的吩咐,暗中追查京中异动,查得一桩隐秘——靖亲王谢景逸,近来频频与世外仙门暗中往来,府中常有身着道袍、身负灵力的异人出入,行踪诡秘,且多次借巡查之名,行仙门势力渗透之实。”
沈砚之指尖一顿,眸色沉如寒潭:“证据可确凿?仙凡两界自古有定规,仙门不得干预凡界朝堂纷争,更不得与皇子私相勾结,他怎敢犯此大忌?”
“属下虽未拿到直接凭证,但多方打探,皆能印证此事绝非空穴来风。”亲信沉声回禀,又递上一卷泛黄的旧档与新录的手记,“大人您深知,如今三界态势早已微妙:朝堂之上,皇权看似稳固,实则皇子争储暗潮汹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民间之中,百姓表面安稳,可近年西北旱灾、江南水患接连不断,天灾频生,皆有仙门灵力异动的痕迹;仙凡之间,昔日壁垒分明,如今界限日渐模糊,早已形成‘皇权掌凡、仙门掌灵’的微妙平衡,可这平衡,正被人刻意撬动。”
亲信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更要紧的是,属下顺着这条线索深挖,竟察觉十多年前的那场皇室旧案,卷宗里多处疑点、关键证人离奇身亡,皆有玄清宫的插手痕迹!当年旧案翻覆,牵扯多位宗室朝臣,本就疑云密布,如今看来,根本不是单纯的朝堂纷争,而是玄清宫暗中布局,操控凡界皇权更迭!”
这话一出,书房内气氛骤凝。沈砚之攥紧手中密函,指节泛白,多年前的皇室旧案,是朝堂上下讳莫如深的禁忌,当年他便觉得案情蹊跷,多处逻辑不通,只是苦于无线索深究,如今竟牵扯出修仙门派,彻底戳破了仙凡两界的表面平和。
“玄清宫……”沈砚之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眸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好一个世外仙门,口口声声不问凡俗,实则早已把手伸进朝堂核心,违背仙凡铁律,操控皇室储位之争!谢景逸如今与之勾结,分明是借着仙门之力,为夺嫡铺路,心术不堪,后患无穷!”
他深耕朝堂多年,深知凡界皇权更迭,从离不开仙门势力的暗中博弈,可玄清宫这般明目张胆插手皇室旧案,如今又助谢景逸兴风作浪,早已打破仙凡平衡,若是任由其发展,非但朝堂大乱,仙凡两界都将陷入浩劫。
“属下明白此事干系重大,半点不敢声张,所有线索均已秘密封存。”亲信躬身,又轻声提醒,“大人,您的休沐之期已满,五日后便需启程回京,回归朝堂履职。京中局势本就复杂,如今牵扯玄清宫与旧案重查,此番回去,怕是要直面滔天风波,还请大人早做准备。”
沈砚之抬眸望向窗外,目光穿透姑苏烟雨,直直望向千里之外的京城。
如今朝堂暗流、仙门干政、皇室旧案沉冤……桩桩件件,都容不得他半分懈怠。他身为姑苏沈氏宗主、朝堂刑名重臣,既守凡界法理,亦要护仙凡规矩,更要查清当年旧案真相,绝不能让居心叵测之人,搅乱这看似安稳的天地。
“去备车,五日后准时返京,即刻启程。”沈砚之沉声吩咐,将新旧卷宗一一锁入密匣,神色决绝,“回京之后,暗中核查朝中与玄清宫、谢景逸有牵扯的官员,旧案线索也要暗中梳理,仙凡规矩不可破,朝堂纲纪更不能乱。切记,行事需万分谨慎,打草惊蛇,反倒满盘皆输。”
“属下遵命!”
亲信领命退下,书房重归寂静。
沈砚之独坐案前,指尖摩挲着密函上的字迹,心头思绪万千。仙凡两界的平衡、朝堂的暗流、谢景逸的狼子野心……桩桩件件缠在一起,让他深知,此次返京,便是踏入了一场仙凡交织、皇权与仙门博弈的棋局,前路凶险,步步皆需谨慎。
姑苏,晨雾刚散,菁菁便攥着听雪楼的密函,快步赶回落云居,神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姑娘,消息拿到了。”
温知予本就守在堂内,心头悬着的气一直未松,闻言立刻起身,伸手接过那封密函。指尖拆开素笺的瞬间,她的目光死死钉在字迹上,一字一句,看得心惊。
温家举家贬往西北苑川后,父亲终究是被降了品级,屈就做了苑川县令,看似保有官职,实则被死死困在西北蛮荒之地,形同软禁,再无回京申辩的可能。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分明就是谢景逸。
他仗着皇子权势,一手策划构陷,拿捏着朝堂大势,硬生生将忠良的温家踩入泥沼。没有繁复的阴谋算计,仅凭皇子的权柄与朝堂话语权,便让温家毫无还手之力,落得家道中落、亲人离散的下场。
“谢景逸……又是他!”
温知予攥紧密函,指节泛白,素笺被捏得褶皱不堪,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悲愤,可这股情绪冲到喉头,却又硬生生被无力感压了回去。她踉跄着后退半步,扶着桌沿,声音发颤地怒骂,字字都裹着压抑的痛楚:“谢景逸!你权倾朝野,一手遮天,为了权欲构陷我温家满门,我温家世代忠良,何曾得罪于你!”
她恨得眼眶通红,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可心底却比谁都清楚——他们都知道真相,都知道他是幕后黑手,可偏偏,半点办法都没有。
谢景逸是当朝皇子,手握重权,势力根深蒂固,而温家早已败落,父亲被贬边陲,自己孤身藏匿姑苏,手无寸权,无依无靠,别说为家族翻案,即便知晓所有真相,也只能忍气吞声,藏在这姑苏小城,连光明正大祭奠温家荣光都做不到。这份心知肚明却无力回天的憋屈,比不知真相更折磨人。
良久,她才压下胸口翻涌的悲愤与绝望,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衣襟。如今她能做的,唯有给父亲送去一封平安信,报个安好,不让远在西北的他再为自己忧心。
温知予研墨铺纸,提笔的手依旧发颤,带着满心的愧疚与无奈,缓缓写下家书:
父亲膝下:
女儿知予安。自京城逃离,辗转隐匿姑苏落云居,无人察觉,衣食皆安,望父亲切莫挂心。
此番温家蒙冤,父亲屈居苑川,女儿早已查明,乃是二皇子谢景逸蓄意构陷。他仗着皇子权势,一手遮天,害我温家至此,我们虽心知肚明,却……无力抗衡。
女儿不孝,仓皇出逃,未能伴父亲左右共担风雨,辜负父亲多年教养之恩,每每思及,愧疚蚀骨。女儿知晓父亲心中悲愤,更明白如今我们势单力薄,与谢景逸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只能暂且隐忍,静待时机。
女儿在外定会步步谨慎,护好自身,绝不贸然行事,给父亲招来祸端。苑川苦寒,父亲务必珍重身体,勿要因奸人之事气坏自身,女儿只求父亲平安康健,便是最大的心愿。
不孝女知予泣书
她将书信仔细封好,再三叮嘱菁菁,寻最隐秘的信差,避开所有耳目,务必安全送抵苑川,绝不能被谢景逸的人察觉半分。
数日后,西北苑川县衙。
风沙卷着寒意,吹得窗棂作响,温父身着简陋官服,坐在案前,鬓边白发更甚,眉眼间尽是隐忍的郁气。自到任苑川,他早已看透,自己被贬至此,全然是谢景逸的刻意打压,这位二皇子的狼子野心,他心知肚明,可身为戴罪之臣,远在边陲,无兵无权,即便知道真凶,也只能忍下所有愤懑,毫无反抗之力。
正当他望着窗外风沙出神时,差役送来一封密封的书信,说是远方送来的家信。
温父一眼便认出是女儿的笔迹,双手微颤地拆开书信,逐字读去,看到女儿平安无恙,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再看到女儿信中坦言知晓谢景逸是幕后黑手,更懂如今隐忍无奈的处境,他握着信纸的手愈发收紧,眼底满是悲凉与酸涩。
他何尝不知,自己堂堂前朝御史中丞,落得这般境地,全是谢景逸所为;他何尝不恨,忠良蒙冤,却只能任人宰割。可他更清楚,以他们如今的处境,根本无法与二皇子抗衡,稍有不慎,便是满门覆灭的下场。
温父将书信紧紧贴在胸口,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对奸人的愤恨、对处境的无奈,更多的却是释然。他对着身旁幕僚哑声说道:“我与女儿,都心知是谁害了我们,可我们……都没办法。罢了,只要我儿平安活着,不被奸人所害,忍下这一时,又何妨。”
他不求即刻翻案,不求洗刷冤屈,只求父女二人各自平安,在这强权之下,苟全性命,便是眼下唯一能做的事。至于那些血海深仇,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也只能深埋心底,半点不敢外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