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气破空袭卷,江无月砸开手边的墙壁,机关转动,脚下一空,整个人摔下去,在跌落的瞬间门板关闭。
机关被损坏,纵使段怀远再按上千百次,这门也不会再开。
*
摔在地上的刹那,江无月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脱离一瞬。
有人略带急促地道:“是谁?!谁在那?”
江无月四肢麻木,思维就像一盘散沙,尝试好几次都聚集不起来,那头的声音孰大孰小,语气也从最开始的惊异渐渐变成好奇。
江无月动动嘴唇:“段暄?”
声音有些沙哑,不好辨认,段暄愣了下,试探道:“江无月?!我去,你怎么来了?”察觉自己语气激动,他又扳起脸,“咳,那什么,既然到了,就来帮我把捆仙绳解开。”
半晌,江无月道:“嗯,等一会。”
段暄:“等?等什么?”
半天不见应答,段暄内心焦急,挪动被捆成蚕蛹的身子往那边移,因为行动不断,手脚和脸都并用,简直是大型虫茧孵化现场。
好在这里够黑,没人能瞧见他的窘态。
“喂,你怎么不说话?”百忙之中,段暄又言语戳江无月干活。
“嗯,来了。”这次段暄的话没有石沉大海,江无月来得有些慢,也没有升照明符,就这么摸着黑解捆仙绳。
段暄耸耸鼻子,“你被血泡了?血腥味这么重。”
“跟你爹打了一架,”江无月道,“还记得自己怎么来的吗?”
段暄微滞,拳头死死掐进掌心,语气实在说不上轻松,“那夜我撞见他绑走慕灵,也瞧见了他的脸,当即追上,再醒来就在这了。”他垂下眼帘,“原来我没看错……”
“可是父亲他怎么会变成鬼呢?”
江无月淡淡地道:“是人就会有执念,就有几率化鬼,没什么不可能的。”
段暄:“可他已离世七年,这些年来一直不闻不问,从未被人发觉,不论是闹事也好、屠杀也罢,为何偏偏在这个节点发作?”
他语气有些急躁,“又为何会单单绑走身份特殊的慕灵?他也参与九幽门灭门一事吗,还是说他跟袁良有染?可是怎么可能?!”
问题一个接一个弹出,江无月上一个还没听清,下一个就已经说完了,弄得她头更疼了。
捆在段暄身上的绳结被下了禁制,江无月换了数十种破解方法,废了好大劲才弄开。
捆仙绳脱落,重获新生的段暄站起来揉揉手腕,“算了,这些事等出去后商议,”他看了一眼重新合上的石板,“我们怎么出去?”
回应他的是一声闷响。
“江无月?”
无人应答。
段暄疑窦丛生,上前一步,啪嗒一声响,有什么液体黏在他的脚底,湿滑又黏腻。指尖一动,硕大的暖光乍现,周围景色映入眼帘。
脚下是一滩血水,还在往外扩散。
江无月躺在血水中心,脸色惨白,双眼紧闭,她的胸膛殷红一片,鲜血浸透了衣襟流在地上。
她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血痕,一直连到石板下方。
段暄忽然明白江无月为什么说等会了。
她没有力气,是拖着半截身子,一点点从那里蹭过来的。
就是为了,给他解开绳结。
“喂……你、你别死啊!”段暄结结巴巴地托起江无月,给她输些灵力,可这血怎么也止不住。
屋漏偏逢连夜雨,石板上面传来震响,像是有什么在费力挥砍。
下一瞬,镰刀破开石板,丝丝光亮打进来。
萧钰挣脱鬼气,抓住镰刀不松,声嘶力竭:“段暄!快带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