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呼啸,刮得脸颊生疼。
被控制的傀儡没有思想,却还保持原有的境界能力,招式呼啦啦往江无月身上甩,招招致命,一点不收力。
江无月顶着五品的身子,从绚烂的火光里穿梭,时不时低头躲开飞来的飞镖,又挑开不知从哪来的毒针。
“你们是刺猬吗?怎么除了毒针就是暗器,”江无月仰天怒吼,“能不能有点正道的样子啊?!”
天知道她这句话憋多久了。
袁良轻嗤了声,召集全宗门上千弟子群体攻之。
傀儡不知生死,不能杀,江无月只能逼退。可傀儡却大开大合,连是否误伤身边人都毫不在意。
不多时,江无月身上就挂了彩。
她按下要变身的何渡,随手布下禁制,斥道:“别动,当好你的猫。”
他哪里会听,奋力挣扎,可这绳索越收越紧,任他皮开肉绽也挣不开。
恰在此时,白发长老凝出毒刺,趁江无月处理前方弟子无暇分心之时从暗处猛地偷袭。
毒刺破空而来!
江无月手中一轻,黑猫跳起搂住她的脖子,顺势翻身,险险擦过毒刺。
一掌拍出,白发长老被击飞,余震炸断了他身后的树。
大树轰然坠下,江无月无意瞥见一道影子,只见驼背婆婆抱膝缩在树下,绝望看着要压在她身上的树。
来不及多想,江无月脚下一拐,揽住她滚到一边。
灰尘四起,婆婆泪痕糊脸,浑身止不住大颤,似是吓得不轻,不过身上没有伤痕,也没有被控制。
她也是普通人,应该是没机会吃固元丹才逃过一劫。
江无月示意远处的黑猫先走,转而拉着婆婆往外跑,安慰道:“你别怕,我带你逃出去——”
破空声骤起,婆婆忽然发作,手握银白色的长钉杀来,江无月迅速后撤,长钉擦过她的皮肤留下一道血线。
婆婆脸上裂纹渐起,眼睛翻白,声音沧桑,音色却是袁良的,“呵呵,就知道你这种正道不会弃老弱妇孺不顾,既如此,就好好尝尝我噬灵钉的滋味吧。”
江无月推开她,后退数步,疼痛感蹭蹭往上冒。
……又被阴了,她觉得自己真的跟九幽门水土不服。
耽搁一会功夫,傀儡又追了上来。
江无月握了握匕首,手上发麻。
她躲开一道攻击,肘击傀儡后脑,趁着空缺被补上前,飞快溜走。
身后的傀儡接连不断追杀,他们不知疼痛,不知疲倦,只剩肃杀的念头,甚至不知能否称之为人。
情势迫不得已,江无月燃起手中烟花信号,湛蓝色的云纹从空中绽放,在夜空中闪闪发亮,久久不散。
云纹正是凌云宗的印记,是萧钰前不久碰面时硬塞给她的。多年来,江无月追寻信号救下不少弟子,这还是她第一次自己发射。
九幽门弟子们的生死事关重大,非她一人能决定。是降是灭,还要看其余几大宗门的意思。
在一阵烽火连天中,江无月带着黑猫成功退到九幽门的宗门口。
身后是乌压压一片人群。
她手中一划,天空降下光束,成半圆形,将九幽门牢牢罩住。
即隔绝开受控的弟子,不让他们肆意攻击江无月,同时也困住他们,有时间等待其他宗门支援。
袁良拨开尝试打碎光束的弟子,走到最前面,冷冷道:“凌云、天音两大宗门距离九幽甚远,御剑飞行不眠不休也要整整三天时间才能到,仙尊难道想以身中剧毒之躯,硬撑结界三天吗?”
江无月愕然,摸了把被银钉划破的皮肤,果不其然,摸了一手黑血。
她面色不变,声音如常:“不然呢,放你们出来扎死我?”
袁良深深看她一眼,“仙尊何必呢,只要你我联手,哪怕何渡不参与,这天下也轮不到第三个人。”
“我要这天下何干?”江无月道,“统治天下,不如野鹤闲云,平白给自己找事做,真不嫌累。”
这番话发自肺腑,袁良自知无望,退到众傀儡身后。
“好,身中噬灵钉,灵力消耗越多,毒性侵蚀越快,我倒要看看仙尊能撑多久。”
一声令下,数不清的招式迸然爆发,齐齐攻向光束。
江无月施力抗衡,静静等待支援。
黑猫趴在她脚边,身上的绳索勒的他血肉模糊,他语气略急,“师尊,为何不让我出来?”
绳索消散,江无月压低声音:“嘘,你可是我的底牌,不能提早暴露。”
何渡只好咽下变回来的念头,他动了动爪子,想替她分担光束的冲击,可灵力早在鬼域里就被侵蚀殆尽,身体里只剩森森鬼气。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
良久,何渡道:“对不起,都怪我,如果我能早些察觉丹药的功效,也许就不会有后来这些事。”
“好了。”江无月分出只手揉揉他的脑袋,笑道:“袁良那小子做事又阴又狠,哪能让你看出来,为师不也没料到吗,不怪你的,不要多想。”
何渡仿佛又回到曾经在凌云宗时的样子,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偏有种自己对不起全世界的感觉。
不论自己做了什么,只论自己没做到的。
江无月想了想,道:“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