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露出一个脑袋,摸来个铜镜,镜面上倒映着她颈侧的咬痕。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微微突出,有些红肿。
江无月心里乱糟糟的。念头就像是缠在一起的毛线团,剪不断,理还乱。
算了,理不清就不理!她把铜镜丢到一边,倒头就睡。
*
她还是没睡着,因为她布下的结界被动了。
等到地方,远远见着一人在挖地里埋着的杨坚。
林绾未佩剑,持个匕首戳土,可这土坚硬如铁,任她戳得手心磨红也不见掉层皮。
江无月幽幽道:“我下了结界,你匕首断了也挖不出。”
坦诚说,江无月真没想吓她。许是她出现太突然,林绾浑身一抖,揣着匕首刺过来。江无月信手一拨,匕首在空中转了两个圈,插进杨坚眼前,他白眼一翻,又晕死过去。
林绾松口气:“哇,吓死我了。是仙尊啊,我还以为是……”
紫衣女修打断:“你还是吓死吧,就是她抓的我们。”
林绾:?
“什——”林绾声音顿住,江无月轻拍了她两下肩,声音平淡:“今日不想打了,我们聊聊天吧。”
江无月搭在林绾肩上的手很轻,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力量。林绾迟疑一瞬,点头应允。
江无月寻了个干净石板,就地一坐,“孤身一人,深入虎穴,多年不见胆子大了不少。”
林绾沉声道:“大仇未报,怎能缩头缩尾。”
白秋棠的死成了她的心结,每当午夜梦回,都是姐姐被腰斩的面目,昔日好友杀死最亲近之人,即便过去许久,始终无法放下。
江无月捡了块石头,一边在地上刻画,一边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是何渡杀了白秋棠?”
“那是亲眼所见!”林绾叫道。
江无月:“眼见不一定为实。”
地上画出一块区域,一方是江无月为首的长老们,一方是白秋棠和何渡的所在地,两者中间隔着一堵墙。
“你认为那日墙后只有何渡一人,所以理应是他杀的。可若墙是假的呢?”江无月冷静分析,“如果有人杀了白秋棠后,从墙里跑走,再嫁祸给神志不清的何渡,这样从外面是看不出来的。”
“所有人都会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像你,就像那些长老,你们看见的都只是墙后倒地的干尸,和唯一站着的他。”
江无月的声音不疾不徐,每说一句都停顿一会供林绾理解。
林绾的眼睛瞪大,咬牙道:“这一切都建立在凶手能穿墙,可这怎么可能!”
“当然可能。”
江无月把她跌进墙里,又进入尸山的事一五一十道出。林绾目眦欲裂,心心念念的仇人记了许久,如今告诉她是假的,恨错了人,怎会相信。
“不可能!”林绾忿忿道,“若真是如此,你当初又为何不相信他,又为何放任众人指认杀了他?!”
江无月怔住,随即道:“我与你不同,我没有能相信他的权力。”
林绾云里雾里,江无月也不打算解释,只是跟她说了尸山的大致地点,叫她去看看。
证据摆在那里,一查便知。
林绾身子发抖,脚下一动,转身冲进密林。
江无月把地上的画蹭掉,原路返回。
……
紫衣女修见她两人去,一人回,大惊失色,“白少主呢?”
“走了。”
“走了?”紫衣女修愣了愣,随即用脑袋点了点身上的捆仙绳,“那我们……”
江无月残忍地摇摇头。紫衣女修叹口气,目光忽地停顿,“哎仙尊,你脖子怎么了?”
江无月:“……”
哪壶不开提哪壶!
*
时间一天天过去,来这里探查的人愈发频繁。
从第一波的好奇试探,变成现在的谨慎小心。目标也从探查鬼庄地点,转为救回不归的同伴。
他们训练有素,做工分明,却依旧是排队跳崖,一去不回。
渐渐地,江无月都没有可以绑人的树了。
一名弟子谩骂:“你个为虎作伥的叛徒!怎能替何渡做事?!”
又一名弟子附和:“蛇蝎心肠!当初诛杀台就应该将你一起诛杀!”
江无月手中的捆仙绳紧了紧,皮笑肉不笑:“我若真是蛇蝎心肠,你们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事实使然,这些人是生是死,与江无月而言没有任何分别,杀了简单,反而一个个捆人更麻烦。
弟子们不说话了。
在感叹江无月强大实力的同时,他们不得不庆幸江无月是一个好人。
……
纸终究包不住火,一而再,再而三失踪的弟子,用他们的行踪试出了鬼庄的所在地。
众仙门围剿鬼庄,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