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士顿的第一夜

波士顿，晚上十一点。顾北辰坐在公寓的床上，看着窗外。天黑了，路灯亮着，街上没有人。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她的头像在屏幕左上角，他点开，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一路顺风”。他回“到了”，她没回。他知道她睡了。上海那边是中午，她应该在排练。

他把手机放下，躺下来。天花板是白色的，灯是圆的，窗帘是灰色的——和上海那间老洋房不一样。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是她的脸。早上在机场，她站在出发大厅，眼睛红红的，但没哭。她说“两年后，我的舞剧首演，你得到场”，他说“好”。他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睡不着。

凌晨三点，他坐起来，拿起手机，打开那个旧的录音笔——银色的，边缘有点磨损了，她放进去的。按下播放键。

“北辰，我到地铁站了。你登机了吗？我今天没哭，说好的不哭。但刚才你走的时候，眼睛还是出汗了。”

她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有点失真，但确实是她的声音。六年前的，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

他继续听下去。

“北辰，今天舞蹈队来了新老师，叫林岚。很严。她说我技术不够，靠感情撑着。”

“收到你寄的枫叶了。很好看。我把它夹在书里。”

“北辰，我有点怕。怕跳不好。怕追不上。怕你回来的时候，我还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最近有点不对劲。看到一些照片，听到一些话，心里就开始乱想。我知道我不该这样。说好了要相信的。但我控制不住。”

“北辰。今天，我要录一段新的。昨天在西湖边，我想清楚了很多事。这五年，我一直在等你。从北京到上海，从上海到宁波，从宁波到美国。但以后，我不只是等你了。我也有我的梦想。我想编自己的舞剧。两年后，你从美国回来。我从上海出发。我们比比看，谁走得更好。”

他听着，眼泪掉下来了。他按下停止键，把录音笔放在枕头边，躺下来，闭上眼睛。窗外波士顿的夜很深了。他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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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上海的清晨

上海，早上七点。林未夏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满了房间。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身边的位置是空的，枕头上还有压痕，被子掀开一角。她伸手摸了摸，凉的。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阳光很好，照在对面楼的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新的一天开始了，他不在的第一天。

她起床，洗漱，换衣服。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眼睛有点肿，昨晚哭过。她深吸一口气，走出卧室。苏晴已经在客厅了，端着咖啡，看着手机。

“醒了？”苏晴抬头。

“嗯。”

“吃早饭吗？我买了豆浆油条。”

她点头。坐下来，看着桌上的豆浆油条——以前都是他买的。苏晴看着她。“未夏，你还好吗？”

她咬了一口油条。“还好。”

苏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她笑了。“真的还好。两年，很快的。”

苏晴点头。“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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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舞团的早晨

八点半，她到舞团。排练厅里已经有人在练功了。她换了衣服，开始热身——压腿、下腰、拉伸。做着做着，她发现自己在走神。脑子里是他昨晚有没有睡好、有没有吃饭、有没有想她。

“林未夏。”她回过神。陈老师站在她面前。

“心不在这里，就回去。”

她低下头。“对不起。”

陈老师看着她。“《彼岸花》巡演下个月开始。你现在这个状态，不行。”

她点头。“我知道。”

陈老师沉默了一下。“给你三天时间。把心收回来。”

她抬起头。“陈老师，不需要三天。”

陈老师愣了一下。

她继续说。“今天就行。”

陈老师看着她，然后点点头。“行。跳给我看。”

她走到舞台中央，深吸一口气。音乐响起来，她开始跳。《彼岸花》第三幕——等待的那一幕。她跳着跳着，想起他说过的话——“你只要跳你自己的，就够了。”她跳自己，跳自己的等待，跳自己的孤独，跳自己的相信。跳完，她站在镜子前喘着气。陈老师走过来。

“对了。”

她愣住了。

陈老师看着她。“这次对了。”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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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雅的告别

中午，她在食堂吃饭。周雅端着餐盘走过来。

“方便坐吗？”

她点头。

周雅坐下，看着她。“他走了？”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周雅笑了。“你脸上写着呢。”

她没说话。周雅开始吃饭，吃了几口忽然说。“林未夏，我要走了。”

她愣住了。“什么？”

“广州舞团。下个月入职。”

她看着她。“为什么？”

周雅耸耸肩。“想换个环境。”

她没说话。周雅看着她。“你不想问我为什么吗？”

她想了想。“为什么？”

周雅沉默了一下。“因为我不想变成第二个你。”

她愣住了。

周雅继续说。“你太傻了。等一个人等那么久，还要等。我做不到。”她顿了顿。“但我也不想变成以前的我。所以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她看着周雅。“周雅。”

“嗯？”

“你会好的。”

周雅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你也是。”

她站起来，走了。林未夏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周雅走了，她也要走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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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苏晴的工作

下午，苏晴发消息。

【苏晴】：未夏，我下班了！晚上想吃什么？

她回。

【未夏】：你定。

【苏晴】：火锅！

她笑了。

【未夏】：好。

晚上七点，她们坐在火锅店里。锅底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牛肉、羊肉、虾滑、蔬菜摆了一桌。苏晴吃得不亦乐乎。

“未夏，你知道吗？我们公司有个男生，特别帅。”

她笑了。“然后呢？”

苏晴想了想。“然后……他好像对我有意思。”

她看着苏晴。“你呢？你喜欢他吗？”

苏晴愣了一下。“不知道。但……他挺好的。”

她笑了。“那就试试。”

苏晴看着她。“你不问我是不是太快了？”

她摇头。“不快。遇到好的，就要抓住。”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行。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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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深夜的视频

晚上十点，她回到家。手机响了，是他的视频请求。她接起来。他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波士顿的公寓，窗外能看到一点灯光。

“醒了？”她问。

他点头。“刚到公司。”

她看着他——眼睛下面有黑眼圈，胡子没刮，看起来很累。“没睡好？”

他点头。“睡不着。”

她笑了。“我也是。”

他也笑了。“第一天。”

她点头。“第一天。”

两个人看着屏幕里的对方，谁都没说话。以前这样的沉默会让她心慌，但现在不会了。因为他还在，她还在，他们都在。

“未夏。”

“嗯？”

“今天干嘛了？”

她想了想。“排练。陈老师说《彼岸花》第三幕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