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四的清晨
周四早上五点，林未夏醒了。
不是闹钟，是心里有事。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很乱。
美国。两年。等他。不等他。这些词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整夜。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空的。顾北辰前天回宁波了，说姐姐那件事要处理，走了两天，每天发消息说“还在忙”，她问什么事，他说“回来告诉你”。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窗外的天还是黑的，她闭上眼睛想再睡一会儿，但睡不着。
五点三十分，她坐起来，拿起手机。打开对话框，他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发的：“晚安，早点睡。”她回：“你也是。”就没了。她盯着那行“晚安”，看了很久。然后打开另一个对话框。
【未夏】：苏晴，我请了三天假。
那边没回，她在睡觉。她又发了一条。
【未夏】：去杭州。一个人。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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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出发
六点，她站在客厅中央，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装了两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那支录音笔。
她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我去杭州了。周日回来。——未夏。”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小小的客厅，沙发、桌子、窗台上的绿植。阳光还没照进来，屋里有点暗。她看了很久，然后关上门。
地铁上人不多，她站在角落抓着扶手。窗外的隧道灯光一闪一闪，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扎着马尾，素颜，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
手机震了一下。苏晴回消息了。
【苏晴】：杭州？你去杭州干嘛？
她回。
【未夏】：想一个人待会儿。
那边沉默了一下。
【苏晴】：顾北辰知道吗？
她想了想。
【未夏】：不知道。到了告诉他。
【苏晴】：那你注意安全。到了发定位。
她笑了。
【未夏】：知道了。
高铁上她靠窗坐着，窗外风景飞速后退。田野、村庄、城市，在晨光中一点点清晰。她想起五年前第一次去西湖，是大学写生课。那时候她还不认识顾北辰，不知道五年后她会一个人再去西湖。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有很多声音——陈老师说“你是我见过最有感情的人”；林岚说“不要为任何人放弃梦想”；顾北辰说“我们都在成为更好的人”；周雅说“你是为自己跳的，不是为别人”；苏晴说“你不是自私，你是爱他”。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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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西湖边
上午八点，她站在西湖边。人不多，晨雾还没散，湖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远处的山隐隐约约。
她沿着湖边慢慢走。断桥、白堤、孤山，走得很慢，什么都不想，只是走。走到西泠印社门口，她停下来。门口有一棵老树，树冠很大，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出一片光斑。她在树下的长椅上坐下来，看着湖面。
手机响了。是顾北辰发的消息。
【北辰】：醒了？今天干嘛？
她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
【未夏】：在西湖。
那边秒回。
【北辰】：西湖？
【未夏】：嗯。想一个人待会儿。
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回。
【北辰】：好。到了告诉我。
她看着那行字，知道他想问为什么，但没问。她笑了。
【未夏】：好。
放下手机，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湖面。脑子里开始想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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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那些话
她想起林岚的话。
去年在北京，她因为脚伤迷茫，林岚说：“不要为任何人放弃你的梦想。真正爱你的人不会让你放弃。”那时候她不太懂，现在好像懂了。
她又想起顾北辰的话。在波士顿的时候，他说：“我们都在成为更好的人。”那时候她以为只是安慰，现在想，也许是真的。
她想起周雅的话。首演前夜，周雅说：“你是为自己跳的，不是为别人。”那时候她不太信，现在信了。
她想起苏晴的话。前几天晚上，苏晴说：“你不是自私，你是爱他。”
她坐在长椅上看着湖面，风吹过来，水面上泛起细碎的波纹。她想——如果他不去美国，他会怎么样？他会不甘心，会遗憾，会想“如果当初去了会怎样”。她不想他这样。如果她让他留下，他会留下，但他会不快乐。她不想他不快乐。
她站起来，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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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断桥
走到断桥，她停下来。
桥上很多人，情侣牵手走过，老人慢慢散步，小孩跑来跑去。她站在桥头看着那些人，想起五年前第一次来西湖，那时候她一个人，现在还是一个人。
她想起顾北辰说过的话——“下次带你去。”五年了，他没带她来过。现在她一个人来了。
她走上桥，走到桥中央，停下来看着湖面。风更大了，吹得头发乱飞，她没理。手机响了，是苏晴发的。
【苏晴】：未夏，你想好了吗？
她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
【未夏】：想好了。
【苏晴】：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
【未夏】：让他去。
那边沉默了一下。
【苏晴】：那你呢？
她看着湖面。
【未夏】：我也有我的梦想。
【苏晴】：什么梦想？
她想了想。
【未夏】：编自己的舞剧。
那边又沉默了一下。
【苏晴】：好。我支持你。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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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长椅上的思考
下午，她坐在湖边的长椅上，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她拿出录音笔——那支旧的，银色的，边缘有点磨损了。里面存着这几年的想念。她按下播放键。
“北辰，我到地铁站了。你登机了吗？我今天没哭，说好的不哭。但刚才你走的时候，眼睛还是出汗了。”——那是她第一次录，在机场送他。那时候她以为等一年就够了。
“今天舞蹈队来了新老师，叫林岚。很严。她说我技术不够，靠感情撑着。”——那是她最累的时候，每天练到半夜，回去还要等他的消息。
“收到你寄的枫叶了。很好看。我把它夹在书里。”——那是她最开心的时候，收到他从波士顿寄的枫叶。
“我最近有点不对劲。看到一些照片，听到一些话，心里就开始乱想。我知道我不该这样。说好了要相信的。但我控制不住。”——那是她最难的时候，每天猜他在做什么，每天等他的消息。
她听着那些录音，眼泪掉下来了。但她没擦，就让它流。
最后一条是昨晚录的。
“北辰，明天我要去杭州了。一个人。我想想清楚一些事。”她按下停止键，把录音笔放回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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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那些回忆
她看着湖面，脑子里开始想那些事。
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面，她撞翻了他的材料，他抬头看她，眼神冷冷的。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人会改变她的一生。
想起三年前银杏树下，他等她下课，手里拿着两杯豆浆。她跑过去，他把豆浆递给她说“热的”。她接过来，手心暖暖的。
想起两年前机场送别，他说“等我回来”，她说“我等你”。他转身走进安检口，她在外面站了很久。
想起一年前上海比赛，他在波士顿给她弹钢琴，说“虽然我没在现场，但我的心和你在一起”。她看着视频哭了很久。
想起那天晚上，他说“我需要全职回宁波”，她说“好”。他看着她，眼眶红了。
想起那天晚上，他说“美国有家公司邀请我”，她说“你去吧”。他愣住了。
她闭上眼睛。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凉凉的。她忽然想起一句话——不是所有的等待都有结果，但所有的等待都会让人成为更好的自己。这是《彼岸花》剧本里的话。她现在信了。
那些等待让她变成了现在的她——不是那个撞翻材料的小姑娘了，是站在台上跳舞的林未夏。
她睁开眼，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未夏】：顾北辰，我想好了。
那边秒回。
【北辰】：什么？
她看着湖面。
【未夏】：你去美国吧。
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回。
【北辰】：你在哪？
【未夏】：西湖。
【北辰】：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