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一的早晨

周一早上七点，顾北辰的手机响了。

不是闹钟。是电话。他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美国那边的区号。他接起来。

“Hello？”

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美式英语特有的上扬语调。“Victor? This is Michael from Krypton. Do you have a minute?”

Krypton。那家公司的技术总监。他发过简历，通过了两轮面试，上个月收到了口头邀请。但正式的offer letter还没下来。

“Yes, of course.”

Michael开始说。说他们对他的背景很满意，说技术团队对他评价很高，说希望他能尽快加入。然后他说了薪酬、股权、起薪时间。最后他说：“The formal offer letter will be sent to your email today. Congratulations, Victor.”

电话挂了。他拿着手机，坐在床上。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被子上。他低头看着那道光，脑子里很空。旁边的位置是空的——林未夏昨晚说今天要早去舞团，苏晴面试，她陪她。她走的时候他还在睡，迷迷糊糊听到她说“我去舞团了”，他嗯了一声，她又说“早餐在桌上”，他又嗯了一声。然后她走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邮箱。收件箱里躺着一封未读邮件。标题是“Offer Letter – Victor Gu – Krypton Inc.”。

他点开。屏幕上的字密密麻麻，薪酬、股权、入职时间、签证支持。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两年。美国。他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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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上午的排练

林未夏在排练厅里压腿，手机放在旁边的地上。苏晴今天面试，她陪着去了，然后自己来舞团。面试结果要等通知，苏晴说“应该没问题”，她信。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他发的消息。

【北辰】：收到offer了。

她看着那行字，愣住了。昨天他们说这件事的时候，他说offer还没下来。现在下来了。

她回。

【未夏】：恭喜。

发完，她看着那两个字，觉得不够。又加了一条。

【未夏】：你开心吗？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他回。

【北辰】：不知道。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一紧。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给他打电话。

他接了。

“未夏。”

“你收到了？”

“嗯。”

“什么感觉？”

他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应该高兴，但……”他没说完。她等着。“但一想到要走，就高兴不起来。”

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顾北辰。”

“嗯？”

“你什么时候收到的？”

“今天早上。”

她看着窗外，阳光很好。“你想去吗？”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想。”

她笑了。“那就去。”

他没说话。她继续说。“你昨天说的那些话，还记得吗？”

他愣了一下。“什么？”

“‘你选的路，我支持你。’”她顿了顿。“现在也一样。”

他没说话。但她听到他的呼吸声，很重。

“未夏。”

“嗯？”

“谢谢你。”

她笑了。“你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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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中午的食堂

中午，她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脑子里还在想那封offer。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她在看他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说“不知道”，她说“那就去”。

她把手机翻过去，开始吃饭。

“一个人？”她抬头。周雅端着餐盘站在面前。

她点头。周雅坐下，看着她。“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她想了想。“没什么。男朋友收到美国的offer，可能要出去两年。”

周雅愣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她想了想。“然后我支持他去。”

周雅看着她。“你真的支持？”

她点头。“真的。”

周雅沉默了一下。“林未夏，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傻的人。”

她愣住了。周雅继续说。“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在一起，又要等。你就不怕？”

她看着周雅。“怕什么？”

“怕他走了就不回来了。怕他在那边遇到更好的人。怕两年太长，你们都变了。”

她低下头。这些话，她想过。但她抬起头，看着周雅。“他不会的。”

周雅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她想了想。“因为他是顾北辰。”

周雅看着她，很久。然后笑了。“行。你说了算。”

她站起来，走了。林未夏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她想起周雅说过的话——“我前男友也是异地的。后来分了。”她在想，她和顾北辰，会不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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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午的邮件

下午三点，顾北辰坐在公司里，面前是电脑屏幕，那封offer letter还开着。他看了一遍又一遍，薪酬很高，职位很好，团队很强。这是他想要的机会。

但他点开了另一个网页。上海飞波士顿的机票，单程，十三个小时。他看了一会儿，关掉了。手机响了，是姐姐发的消息。

【顾北辰曦】：北辰，爸今天复查，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你放心。

他回。

【北辰】：好。

又发了一条。

【顾北辰曦】：美国的offer收到了吗？

他愣了一下。

【北辰】：你怎么知道？

【顾北辰曦】：妈说的。她说你跟她提过。

他想了想。

【北辰】：收到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

【顾北辰曦】：你怎么想？

他看着那行字，很久。

【北辰】：想去。但不想走。

那边又沉默了一下。然后姐姐回。

【顾北辰曦】：北辰，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他心里一紧。

【北辰】：什么？

【顾北辰曦】：等你回来再说。

他盯着那行字，心跳很快。

【北辰】：姐，什么事？

那边没回。他等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

【北辰】：姐？

还是没回。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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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晚上的视频

晚上九点，林未夏给他打视频。他接了。他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看起来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