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四的排练
周四下午，上海舞团大排练厅。
林未夏站在镜子前，一遍一遍地重复同一个动作。
旋转，落地，起身。旋转，落地，起身。
已经练了四十多分钟了。
陈老师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剧本，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周雅在另一边压腿，偶尔往这边看一眼。
“停。”陈老师忽然开口。
林未夏停下来，喘着气。
陈老师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今天的状态不对。”
她低下头。
“对不起。”
陈老师看着她。
“不是技巧的问题。是情绪不对。”
她没说话。
陈老师继续说。
“第三幕，是等待。是孤独。是那个人不在身边，但你相信他会回来的那种感觉。”
她听着。
“你今天跳的，不是等待。”陈老师顿了顿，“是绝望。”
她愣住了。
陈老师看着她。
“林未夏，你告诉我，你现在心里想的是那个人，还是那个人不回来怎么办？”
她没说话。
陈老师点点头。
“行了。别练了。回去休息。明天首演，我要看到以前的你。”
她站在那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很差，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嘴角向下抿着。
她想起顾北辰说过的话。
“你每次有事的时候，都会这样。不说话。就看着我。”
她现在就是这样。
但她没有看他。
因为他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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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周雅的“关心”
她换好衣服，走出排练厅。
走廊上，周雅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练完了？”
她点头。
周雅看着她。
“陈老师骂你了？”
她没说话。
周雅笑了。
“她就这样。别往心里去。”
她点点头。
准备走。
周雅忽然叫住她。
“林未夏。”
她回头。
周雅看着她。
“明天首演，你准备好了吗？”
她愣了一下。
“准备好了。”
周雅点点头。
“那就好。”
她顿了顿，又说。
“对了，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她等着。
周雅说。
“我听说，你男朋友家里出了点事。他最近在宁波，是吧？”
她眉头皱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周雅耸耸肩。
“上海圈子小。顾家的事，大家都知道。”
她没说话。
周雅看着她。
“林未夏，我不是要打听你的事。我只是想说——”
她顿了顿。
“明天首演，别让这些事影响你。跳舞的人，站在台上，就要把什么都放下。”
她说完，转身走了。
林未夏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周雅刚才说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关心。
又像是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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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回家的地铁上
地铁上，她站在角落，抓着扶手。
手机在口袋里，她没有拿出来。
不想看。
不想等。
不想猜。
她知道他在宁波。知道他忙。知道他压力大。
但她也知道，他已经两天没有主动给她发消息了。
昨天她发了一句“你还好吗”，他回了“还行”。
就两个字。
今天她没发。
他也没发。
她闭上眼睛，靠在车门上。
车厢里很吵，有人说话，有人打电话，有小孩在哭。
但她什么都听不进去。
脑子里只有陈老师说的话。
“你今天跳的，不是等待。是绝望。”
她在等什么？
等他回来？等他的消息？等他告诉她，他还想她？
还是等这一切结束？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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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空荡的家
回到家，推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
她打开灯。
小小的客厅，空荡荡的。
沙发上没人。
厨房里没人。
卧室里也没人。
她换了鞋，坐在沙发上。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她打开他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的。
他说“还行”。
她说“嗯”。
就没了。
她盯着那行“还行”，看了很久。
还行。
什么意思？
是还行，还是不好？
是忙，还是不想说话？
是压力大，还是不想跟她说话？
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
看着天花板。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她没擦。
就让它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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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苏晴的电话
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
是苏晴。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喂？”
“未夏！”那边传来苏晴兴奋的声音，“我明天到上海！面试！”
她愣了一下。
明天？
“几点？”
“下午三点！虹桥火车站！”
她点点头。
“好。我去接你。”
苏晴忽然停下来。
“未夏，你怎么了？”
她愣了一下。
“什么？”
“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
她没说话。
苏晴问。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想说她和顾北辰冷战了。想说她已经两天没好好跟他说过话了。想说她明天首演，但他可能不会来。
但最后，她只说了一句。
“没事。就是排练有点累。”
苏晴沉默了一下。
“真的？”
“真的。”
苏晴说。
“那我明天到了给你打电话。”
“好。”
“未夏。”
“嗯？”
“不管什么事，都别一个人扛。”
她愣了一下。
“知道了。”
电话挂了。
她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
苏晴说，不管什么事，都别一个人扛。
可她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
不差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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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深夜的排练厅
晚上十点，她一个人来到排练厅。
门没锁。她推开门，走进去。
打开灯。
灯光亮起来，照在镜子上，照在地板上。
她站在舞台中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穿着练功服，头发扎成马尾，脸色很白。
她深吸一口气。
开始跳。
没有音乐。
没有观众。
只有她自己。
跳的是《彼岸花》第三幕。
等待的那一幕。
她跳着跳着，想起他说过的话。
“你只要跳你自己的，就够了。”
她在跳自己。
跳自己的等待。
跳自己的孤独。
跳自己的疼。
跳着跳着，眼泪掉下来了。
但她没停。
继续跳。
把那些眼泪，都跳进动作里。
跳完，她站在镜子前，喘着气。
镜子里的人，眼眶红红的，脸上挂着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