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牝州地界
临街酒肆二层雅间,木窗半掩。
秦晚斜倚在临窗木栏前,视线时不时朝下方瞥去,神色淡淡。
只见楼下厅堂敞亮,人声鼎沸,满堂光景。
座中女修高坐,个个气度从容,言谈自若;身旁侍奉斟酒布菜的,尽是少年男子,皆涂脂抹粉,垂首敛目,言行恭谨,不敢有半分怠慢。
秦晚视线一顿,不知看到了什么,她神色骤然变冷,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只见角落处一名女修喝得酩酊大醉,此刻正色眯眯盯着男侍的身下看去,眼神肆意放荡满是欲望,就见她胳膊微微抬起,看动作是欲往人喉结处摸去。
秦晚指尖灵光微动,下一瞬那人伸出的手像被针扎似的,一阵酸痛。
她止住动作哀嚎一声后目光狠厉的朝二楼望去“谁?”
自是无人应答。
旁的修士见状,忙上前打圆场。一位身着青衫的女修按住那醉客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孙四娘,你喝多了。这是‘停云楼’少不得卖老板爹几分薄面”说罢朝她眨眨眼,“你可别忘了他背后之人是谁!”
那被称作孙四娘的人啧一声,止了动作,随口哼道:“左右不过一个男侍,我便卖老板爹这个面子。”说罢看向一旁为了减小存在感而缩成一团的男侍,眸中满是轻蔑。
香怜早已吓得瑟瑟发抖,见她看过来,更是六神无主,“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哽咽道:“小的无意冲撞大人,还望大人高抬贵手。”
孙四娘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人,一时起了心思,她上前一步挑上这男侍的下巴,逼他抬头看向自己。
香怜被她吓到,轻呼一声后便不敢动了,孙四娘拍拍他的脸,勾出个玩味的笑来,又想起什么似的,朝二楼雅间处望去,目光幽深,方才那一下她就知道来人修为不低,还是别招惹的好,她冷哼一声:“算你走运……”
说罢踹了香怜一脚,拂袖往外走去。
楼上秦晚早已收回视线,阿尘坐在她肩头,从斗笠下方垂着的帷幔处扒开一条缝,正撑着下巴看得入迷。
秦晚弹她额头:“想什么呢?”
阿尘没回答,而是转过脸问:“主人要寻的人有线索了吗?”
“尚未,”秦晚淡声回答,脑海再次闪过暗令内容:(寻人:原名吴清衍,云牝州女修,曾隶刑律司。因顾弃职隐世。
要求:暗中辨明身份,就近隐秘看护,不得惊动旁人,不得擅自相认。)
啧,有效信息太少。
索性秦晚并不心急,她修长的指尖一下下点着膝盖,思绪渐远。
不知想到了什么,竟勾唇轻笑了起来。
笃、笃、笃。
门外传来三声轻叩,节奏平缓,不疾不徐。
打破了她的思绪。
秦晚敛起神色,收了表情扬声道:“何事?”
一道温润男声自门外传来:“奴来送些茶水。”
秦晚轻弹阿尘头上斗笠,叫她遮了脸才幽幽道:“进来吧。”
门外的景言“喏”一声,轻轻推门而来。
秦晚抬眼望去,就见这人生得面如琢玉,眉梢眼角自带几分柔弱媚意,唇色天然嫣红,身段纤细温润,只略施粉黛,便惊为天人。
这般容色,在美男如云的元牝州也算得上出挑。
景言轻手轻脚进来,待放好茶水后却并无退出去的意思。
秦晚向他看去,眸中满是疑惑,就见这人骤然下跪,朝她行了叩拜大礼,景言嗓子微哑:“奴景言替舍弟谢过大人!”
秦晚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人是方才那位男侍的哥哥,她摆摆手示意他站起,随后道:“举手之劳罢了,话说你为何知道是我?”
她早探查过这人灵力,知他一介凡人,自己那一击又隐蔽,没想到竟被他看了出来。
景言站起身,苦笑一声道:"大人有所不知,似方才那种事,云牝州女修早已见怪不怪,会出手管的也就只有您了。"
秦晚了然,才意识到自己举动有些过于瞩目了,又见这叫景言的男子时不时盯着自己,看那依赖样,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保护伞,不禁头疼的再次摆手示意他离开。
待景言离开,秦晚盯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云牝州地脉,有股霸道的太初阴炁,该炁只认女子经脉,男子若强行引气入体,不消三年,经脉便会被阴寒之气一寸寸蚀断。
修行无门,便唯有依附了。
没想到现已成了这番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