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卯正色起来,问道:“为了攒功德?”
秦晚嗯一声。
思卯摇摇头,“怕是不妥,你想啊,一枚金丹期妖丹才值200功德点,你要送礼必得是万八千的,哪杀得过来?”
秦晚闷声道:“一只两只不成,那就十只五十只。”
思卯忍不住白她一眼,“你当金丹期妖兽是大白菜啊,随便让你砍!”
秦晚被她这话堵住,索性垂头不语。
思卯看她这样,一时心软。见四下无人,一把拉着她到了一处角落,神神秘秘道:“你想攒功德我倒有个法子!”
秦晚忙附耳过去,就听她道:“去接暗令!”
“暗令?”
秦晚微微蹙眉,将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仿佛头一遭听说。
思卯见她这幅反应,越发来了兴致,压低声音道:“你没听说过也正常,宗门明面上禁止这个。暗令不走功过阁的正经路子,赏金也不用功德点结算——灵石、法器、丹药、天才地宝,悬赏人出什么,你就得什么。”
秦晚面上装作懵懂茫然,心底却澄澈透亮。
这些宗门暗地里默许的灰色悬赏,前世她接的多了去。
只是如今师尊护她极紧,这种搏命换酬劳的暗令,她若是知道了,绝无半分应允的可能。
秦晚长叹一口气,面漏难色道:“可以到可以,只是……”
思卯瞅她:“只是?”
“只是师尊那边?” 秦晚的话戛然而止。
思卯秒懂,朝她眨了眨眼睛:“放心吧,这事交于我,就说你我二人接了任务下山一趟。到时候你做你的任务,我自去凡界游玩一番。”
秦晚微笑:“有劳师妹了。”
思卯瞥她一眼:“再说一遍,我是你师姐!”
秦晚不讨嘴上便宜,改口道:“那便有劳师姐了。”
思卯这才满意点头。
两人这边一拍即合。
便又入了功过阁,先去了趟管事处,选了个再寻常不过的外围山林除祟任务,登记在册,算作明面上的正经外勤。
登记的还是先前那位弟子,他见着秦晚还有些印象,下意识又看了遍任务栏,心下有些怪异。
以秦晚的能耐,怎的偏偏挑了这种入门弟子都懒得接的琐碎任务?
虽心里纳闷,却也不多过问,依着规矩给两人录上名号,下发了任务牒。
办好明面手续,思卯冲秦晚递了个眼色,两人不动声色避开大堂往来弟子,绕到功过阁侧边一条僻静无人的暗廊。
廊尽头有一方不起眼的黑石甬道,若无人引路,任谁也想不到这白玉高塔之下,还藏着另一番天地。
秦晚与思卯对视一眼,就见那两张姣好的面容顷刻间变得平平无奇,是见过一面就会模糊的长相。
二人顺着狭长的石阶一步步往下走,越往深处光线越暗,周遭灵力也变得驳杂浑浊,和地上那庄严肃穆的范围截然不同。
直至地底豁然开朗,竟是一片宽阔的暗厅。
四周立着玉柱,壁间嵌着夜明珠,勉强照亮周遭。
厅中没有执事弟子值守。
只散落着不少弟子,皆有心遮掩,秦晚扫过去清一色的平平无奇脸。她们彼此互不搭话,只各自盯着眼前悬浮的光幕。
光幕之上罗列着一条条隐秘任务,没有门面上宗门任务的详细规整,只写着目标、地点、以及对应的报酬。
每一面光幕下方的壁龛里,都整整齐齐码着一排令牌。令牌通体漆黑,触手冰凉,正面刻着暗令编号,背面空无一字。
取令自便,交令亦自便。拿了令牌便算接令,事后凭令牌和信物回来领赏。若是人回不来,这枚令牌便会永远留在暗厅某个角落里,与它的主人一起被人遗忘。
这便是暗令厅的规矩。没有规矩的规矩。
秦晚扫视一眼,最后选了个寻人的,拿了灵牌,指尖摩挲着刻上的“柒”字,目光沉沉,看不出神色。
思卯见她选好了,下意识抬眼看去,“压低嗓音凑近问道:“怎么选了寻人任务?虽说报酬丰厚,但这类差事最是磨人,漫无头绪不说,还容易卷入旁人的恩怨纠葛里。”
秦晚捏着那枚黑令牌,眸色淡淡,只低声回了句:“稳妥。”
思卯似懂非懂点点头,虽不知稳妥在哪,但秦晚心思素来沉稳,既然她选了,应该自有分寸。
她拍拍秦晚肩膀:“既拿了令牌,咱们便早些离开此地吧。”
秦晚微微颔首,将令牌收入储物袋里,敛了周身灵气,跟着思卯低调转身,循着来时的石阶缓步往回走。
一步步离开阴冷昏暗的地底,重回功过阁明亮的大堂,外面灵光萦绕,仙气袅袅,与底下那阴晦压抑的暗厅仿若两个世界。
走出功过阁,晚风轻拂林间枝叶。
秦晚抬头望向烬月峰的方向,云雾缭绕,一片静谧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