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山林中的鸟叫了几声。
沈清安从窗户翻出来,一路隐藏着来到苏溯窗外,有意无意的,他们的房间被分的很零散,至少各个门派的中心人物都和其他人分开。
绕过两条长廊,沈清安才来到苏溯窗外,苏甲苏乙已经到了,苏丙去接小七。
廊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三个人,穿着昆山派的服饰。
苏甲搜出了弟子令牌,但和衣服上的名字对不上。前些日,他亲自来的苍梧山,尸横遍野,现在外面松林中的白雪下怕是还有未扫干净的血迹,他们根本没留活口。
真正的昆山派弟子,怕是已经死了个干净。
苏溯的窗户开着,两道黑衣服就守在窗边,苏溯手里似乎拿了张纸,跳动的烛火下,沈清安看到了纸张下面的莲花印记。
血红色的图案。
沈清安一愣神,这图案他再眼熟不过,他与之相伴多年,前两天被他亲手毁掉的令牌上,也是一模一样的莲花。
沈清安走过去,苏溯坐在窗前的书桌前,青丝散在背后,看着是刚睡醒的装束,但眼神不像。
他第一次从苏溯眼中看到这种神色,长长的眼睫半压,眸子里透不出光,与往日里散漫骄矜的感觉很不一样,好像这样才是他真实的模样。
突然有一瞬间,他却觉得,这才应该是他本来的样子,冷漠,蔑视,他好像在其他的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感觉。
没搞懂这种莫名其妙的记忆是从哪来的,苏溯抬手,点燃了手中的那张纸。
黄色的火焰跳跃,吞噬到苏溯的指尖,那片图案最终变成了散发着幽香的味道。
沈清安沉默着走进去,捻灭灯盏,为苏溯束发,披上衣服。
苏溯垂着头,在沈清安的手指做完最后一个步骤的时候,说:“看来我们的阿筠也有秘密了呢。”
小七和苏丙也来了。
于是洛凡星他们四人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场景就是,四个黑衣人,动作一致的看向他们,昏暗无光的房间里,从窗户露出来两道身影。
洛凡星咽了下口水,怎么感觉,这么压迫……
苏溯笑了下,拢了拢自己身上浅紫色的外袍,这衣服颜色在一众黑衣服中显得格外显眼,但没人说什么。
傅岚声看向地上躺着的人,问:“这是?”
苏溯语气淡淡:“都杀了。”
四人眼神一僵,苏溯又笑起来,“开个玩笑,怎么会随便杀人呢。”
“接下来?”
苏溯拍拍手心:“换个地方,等好戏开场。”
如果有人不想让藏宝图的事情被传出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全杀了,尤其是这些人里面不乏位高权重之人。
之前洛凡星问他们怎么敢动司徒家的人和其他几家的人,其实恰恰因为他们的家族厉害,才更不能让他们活着走出龙安镇。
一个世家大族几代人的积累,一个臭名昭著者抢走的所有秘籍和天下第一的刀法,足够的利益驱动下,胆小的人也会化身刽子手,想要品尝权利的味道。
昆山派的最高处,是塔楼,九层藏书,可以说是门派真正的底蕴所在。
破开上锁的大门,里面因为不招待来客的原因,并没有认真打扫,还能闻到血腥味,书架上飞溅着褐色的血渍。
通过这些书的保存程度和分类细致程度,能看得出来昆山派对于这些书籍的重视,可惜,入侵者闯进了这里,屠杀了弟子。
强盗们带走了金银珠宝,对真正的宝物视若无睹,这里被遗忘,结蛛丝,生虫蚁。
楼梯走上去,衣摆会带起一阵阵灰尘。站在塔楼的第九层,能看到整个昆山派,成片的松林,白日里皑皑,如今却不断穿梭着举火把的人。
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动起来了,那么也应该发现了,少了一些人吧 。
——
宋大人现在可谓是焦头烂额,手下的人汇报丢了好几个人,除了两波没名没派的,司徒家和纤机阁这种大门派也有漏网之鱼。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他们两家,随便跑出去个什么,迎接他们的,可就是大门派的怒火。
他杀了两批看守的人,砸了桌盏,焦急的来回走,依旧没办法。
反倒是黑袍人不慌不忙喝茶,不知道是怎么发出的声音,呕哑嘲哳:“宋大人何必着急,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大人为我们魔宫操劳,我们魔宫自然也不会让大人出事。”
穿着昆山牌服饰的白发长老对着那黑袍人恭敬行礼,宋大人惊讶的看向他。
“你……”
黑袍人拂袖离开,桌上留下一块令牌,背面是黑色的莲花,“希望宋大人好好想清楚,毕竟另外半张地图还在我们手中。”
等黑袍人彻底消失不见,宋之意才回过来味,他气得胡子发抖,质问那白衣老者,“朱老,你什么时候和魔宫勾结的!”
白发人淡淡一笑,“怎么能叫勾结呢,我本来,就是魔宫的人啊。”
宋之意彻底傻眼,怎么会,朱老可是那边的人啊。
他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