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山派门派位于龙安镇最东边的苍梧山上,苍梧山种满青松树,所以在这个季节,掩盖在白雪之下的还是一片翠绿的叶。
山间小路的青石板被打扫出来,积雪和败落的松针叶堆在路两边,与黑色湿漉的石板相衬,颜色上倒多了几分清新,与这林间开阔的视野很是相配。
傅岚声略微低头,穿着不显眼的混在洛凡星三人身后,四个人脚步轻快,带着习武人特有的利落,倒是看不出来林知受了伤。
青瓦大院,正正方方的建筑群,写着昆山派三个大字的门匾堂堂正正挂在大院上头,两边喜庆的挂着两盆插枝的花,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本来开在春日的花,这个季节开的这般好颜色。
宴席就摆在正开院,在廊上报上姓名,一进门就仿佛进入了另外一番天地,绫罗纱做装饰,矮桌案林立。与平日里喝酒吃茶的朴素木桌不同,倒像文人雅客喝酒对诗的场合。
反正不少手拿大锤,重剑武器的健实武者很是不适应的盘踞身体坐在那矮桌前,两条腿大约只盘得下一半,另一半不当不正的或躺在另一边,或伸直放在两个座位交界的中间,看着滑稽。
洛凡星他们三个只是不怎么出名的江湖散侠,被安排了靠里的位置,环视一圈,最熟悉的竟然是云林派那几个人。
傅岚声看向坐在靠前位置的一帮青白色衣衫三道特殊碧波纹装束的人,领头那人正在和一青衫男子谈笑说话,他瞧了两眼,默默低下头。心里只叹倒霉,怎么正好来的是他。
云林派那群人看着倒是和青衫那批人挺熟的,薛温冉此时人模狗样的笑着,和人说话。
洛凡星不认识那几个绿衫的,便问傅岚声。
“纤巧阁的人,善用鞭和各种机关暗器,这一代的少主曾益青是个心思深的,让人喜欢不起来,不过他和司徒家的少主关系还不错,是新锐门派,不过这些年隐隐有压过一些老门派的意思。”
洛凡星点点头,正要再看看,那正在和人说话的青衫男子忽然转头,他躲闪不及,被抓了个正着。那人调笑的看他两眼,洛凡星尴尬一笑,低下头。
曾益青看似是在和司徒眼说话,其实是在暗暗观察全场,纤巧阁有自己的情报渠道,在场的门派弟子或者散侠,有名有姓的,他都认得出,叫的上名号。
他招呼随身的侍从,眼神往身后洛凡星的位置稍微一移,说:“去打听打听那四个人。”
司徒砚对这位好友的心肠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作为一个经常的挡箭牌,对此只是一副习惯了的表现。
他不经意的往后看一眼,视线越过挡在前面的林雪和洛凡星的身影,落在他们身后那个稍微高大一点但低着头的人身上。
那人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觉。
司徒砚正仔细看,门口进来几个人,人影绰绰,动静却大。
没什么其他的原因,只是因为气场和感觉。
领头人素手执扇,微微摇动挡住半张脸,朱红耳坠一闪,露出三分面,却已美得惊人。
身边贴身站着两个人,一个玄衣长剑,半张面具,长发高马尾,黑色发带挂在肩头看得出少年意气。
另一人身形矮些,穿着短打干练,脑袋上梳着单环发髻,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去,估摸着年龄小。
身后另外三个人均带着面具,半扎马尾,怀中抱剑。只是,三个人走路时,都没什么脚步声,身形格外稳健。
武者一道,初学时,由身入形再入心,可在学成后外显只时却是反过来的。
由心到形再到身,先是影响心境,然后慢慢影响身形,由内而外。
可这三人,说得明白些,由内而外的散发着“我是高手的气息。”
曾益青略微掐算了他们的年纪,均不超过三十岁,却有如此造诣。他却根本看不出来,这到底来自何门派。
他和司徒砚对视一眼,司徒砚摇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
六个人一出现,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最激动的莫过于薛云菲。
脸颊绯红,气得当场就要拍桌而起,还好被其他人及时拦下,不然怕是要当场大闹一场。
谁不知道客栈那天晚上,薛云菲发了多大的脾气,当时又哭又闹的要回去告状,让掌门杀了苏溯。还有薛温冉,她速来最敬重自己这个大师兄,那日之后,到今天一句话也不愿意再和他说。
薛温冉表面看着冷硬 ,一副这件事不许再提的样子,其实薛云菲哭的可怜的时候心早就软了,凑钱借钱也买了最好的伤药,只求薛云菲后背的伤少遭些罪,不要留疤。
因此载看到苏溯一行人,云林派的众人心情都很复杂。
曾益青却在此时插了过来。
薛温冉稳重,最聪明,嘴也最严实,从他这里套话不容易,因此他便从薛云菲下手,不过几句,就把他们怎么认识的经历了解的清清楚楚。
“那这人还真是跋扈。”
曾益青应和了两句薛云菲,怀着一肚子坏水笑笑坐回去。
“无人知晓但实力强大,行为张扬的门派,还出现在今天这场宴上,有意思。就是不知道他跟我们是不是一样的目的,司徒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