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压制“蚀骨”毒性,甚至可能成为解药的关键药引之一!
这贡品失窃案,竟然牵扯到了他的“蚀骨”之毒?
沈渡的目光死死盯着苏清沅,眼神中翻滚着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总能带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也总能触及他最深的秘密。
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却像是两团燃烧的冰火。
沈渡那双眼睛像被火点着了,又像被冰冻住。他盯着苏清沅,语气像从喉咙里挤出来:“龙血藤?”
苏清沅知道,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沈渡的“蚀骨”毒发作时,她曾偷偷翻阅过府上的旧医案。上面模模糊糊提到过,有一种奇药或许能压制蚀骨毒性,甚至可能成为解药的关键药引。而那味药,正是“龙血藤”。
“没错,就是龙血藤。”苏清沅的声音很平静,但她能感觉到沈渡身上骤然绷紧的气息。
陆远从旁边凑过来,一脸茫然:“龙血藤?那是什么玩意儿?咱们大晏朝的药材,我自问识得七八分,从没听过这名字啊。”
苏清沅看向沈渡,没有直接回答陆远。沈渡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眉间的褶皱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沉声问:“这东西,从何而来?”
苏清沅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龙血藤这种药,对生长环境极为挑剔。它只喜欢气候湿热、瘴气弥漫之地,咱们京城是绝对长不出来的。”
“而且它对培植的手法要求也很高,需要特殊的药水浇灌,每天都要有专人看护。”
她顿了顿,继续说:“当今天下,能做到这种精细培植,还能大量出产龙血藤的,只有一个地方——江南药王谷。”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包括沈渡都愣住了。
“药王谷?”陆远惊呼出声,“那不是传说中的地方吗?谷里全是神医怪医,号称能生死人、肉白骨,而且他们从不与外人接触!”
沈渡的目光像两道利剑,直射苏清沅:“你是说,劫匪的目标不是南海明珠,而是这龙血藤?而且这东西和药王谷有关系?”
苏清沅点头:“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劫匪既然费尽心机替换药材,又用乌头草掩盖气味,就说明他们不想让龙血藤的去向被察觉。”
“而且,我怀疑这次贡品失窃,不光是冲着龙血藤来的,可能还涉及药王谷的某些秘密。”
沈渡没有说话,只是背着手,在密室里缓缓踱步。他的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陆远和其余锦衣卫大气不敢出,都知道指挥使动了真怒。这不仅牵扯到皇帝的贡品,更牵扯到沈渡自己最深层的秘密——他的“蚀骨”之毒。
沈渡停下脚步,猛地转身,目光坚定得不容置疑:“备马!我亲自去江南药王谷!”
“指挥使大人!”陆远心头一跳,连忙上前劝阻,“万万不可啊!您身份特殊,京城正是多事之秋,若是您离京,恐生变故!”
陆远声音压低,凑到沈渡耳边小声说:“况且……况且指挥使的毒发之期也快到了。江南瘴气重,万一发作……”
沈渡眼神冰冷,打断了他:“正因为毒发在即,才更要去!”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沉甸甸的卷宗,直接推到苏清沅面前。
“你看。”
苏清沅打开卷宗,里面记录的正是沈渡“蚀骨”之毒发作时的病症、用药,以及各种奇毒的记载。卷宗的最后几页,潦草地提到了“龙血藤”三个字,说是某个隐世药师所提,或许对“蚀骨”有奇效。
沈渡的俊脸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锐利。他看着苏清沅,第一次在她面前如此坦诚,仿佛褪去了所有的伪装。
“此毒,你有几分把握?”他问,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苏清沅仔细看着卷宗。上面的记载非常模糊,甚至有许多矛盾之处。她知道,沈渡问的不是“治好”的把握,而是能不能找到线索,压制毒性的把握。
她抬头,目光直视沈渡:“我需要亲眼见到龙血藤,并了解其培植过程。另外,我对药王谷了解不多。”
言下之意,她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沈渡似乎并不意外这个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陆远,语气强硬:“不必再劝,我心意已决。这趟江南,我非去不可!”
他转向苏清沅,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苏清沅,你随我同去。”
陆远闻言,脸上变了颜色,再次想说什么,却被沈渡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沈渡的目光锁在苏清沅身上,带着一种他自己也未察觉到的坚定和依赖。
“你是唯一能压制我毒性的人。”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像是在宣布一个事实,又像是在许诺一个无法更改的决定。
苏清沅心中一动,她感觉到沈渡对她的信任,以及更深层次的……某种依赖。这种感觉让她心里暖暖的。
她没有推辞,也没有犹豫,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个字:“好。”
陆远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指挥使大人这是……把自己的性命都系在苏清沅身上了?这句话一出,他们所有锦衣卫都听明白了,指挥使大人,这是在向苏清沅表明,他对她的信任和看重,无人能及。
第二天一大早,锦衣卫衙门就炸开了锅。锦衣卫指挥使大人沈渡,竟然要亲率人马,南下江南。
朝堂之上,消息也很快传开。宁王一党闻风而动,立刻抓住机会在朝堂上发难。
“皇上,臣以为,沈指挥使此时离京,实属不妥!”一个言官跳出来,义正言辞地奏道,“如今京城贡品失窃,人心惶惶。沈指挥使身为锦衣卫最高统领,理应坐镇京师,彻查此案,而非……而非擅离职守!”
“擅离职守?”沈渡一身飞鱼服,气势凌人地站在朝堂中央。他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道金色的卷轴。
“皇上圣明!”他高举卷轴,声音洪亮,“皇上早已密诏,命我彻查贡品失窃一案,并着重调查江南官场与药王谷之间的勾结!此乃皇命,何来擅离职守之说?”
那言官脸色煞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宁王也脸色一沉,没想到沈渡竟然早就拿到了皇帝的圣谕。这下不仅没能让沈渡吃瘪,反而衬托了沈渡的深谋远虑,也让皇帝对宁王党羽更添不满。
下了朝,沈渡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准备出城。马车上,苏清沅正收拾着药箱,检查针具。
就在这时,一辆华丽的马车突然冲到锦衣卫的队伍前面,挡住了去路。
马车帘子被掀开,露出林婉儿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她扑通一声跪倒在沈渡马前,声音带着哭腔:“沈大人,您万万不可涉险啊!江南路途遥远,大人身子有恙,万一……万一有何闪失,婉儿、婉儿如何能安心?”
她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向沈渡:“婉儿愿随大人一同前往,为大人分忧,照顾大人饮食起居!”
沈渡冷冷地看了一眼林婉儿,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他的目光甚至都没有在她脸上多做停留。
“不必。”他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感情,“本官公务在身,你速速退开,休得阻拦。”
“大人!”林婉儿还想说什么。
沈渡不耐烦地一挥手,身后的锦衣卫立刻上前,将林婉儿“请”到了一旁。
马车启动,从林婉儿身边驶过。林婉儿跌坐在地上,看着沈渡毫不留情远去的背影,眼泪瞬间止住。她的眼神怨毒,死死地盯着锦衣卫队伍中,那辆属于苏清沅的马车。
都是这个贱人!沈渡才会被迷了心窍!
等队伍走远,陆远凑到苏清沅的马车旁,压低声音说:“苏姑娘,这药王谷谷主脾气古怪,从不见外人,而且谷内规矩森严,咱们这一趟,恐怕不会太平。您可得小心些。”
苏清沅透过马车帘子,望向远方的天空,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忧虑。这药王谷,究竟藏着什么秘密?此行,又将面临怎样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