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克达利军校的校门拐角处,一辆低调的黑色车辆安静地潜伏在暗处。
孟晗锦笑着同宋挽礼挥手告别,目送他坐上那辆接他归家的车,直至车尾的烟彻底消散在风里、再也寻不到踪迹,他才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靠在那辆黑车上,语气冷淡地问:“哥需要我回老宅?”
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一双金色的眸子,目光薄凉地穿过他身侧,同样看向那辆宋家的车:“嗯,莫家起疑了。”
“哥?”孟晗锦惊呼了一声,转过头,“你怎么亲自来了?”
萧卓衡不答反问:“这是宋家那个次子?”
他没有用“私生子”这样更狠毒的事实,来形容宋家这个次子。
“嗯。”孟晗锦道,“我朋友,宋挽礼,是个很善良的人。”
“……”就是宴会上只看了他一眼,吓得腿脚发软,还得他让搀扶自己的保镖送回去的那个宋家次子么。
那副委屈兮兮的表情倒是不似旁人那么虚伪。
萧卓衡的手搭在座椅扶手上,“嗒”“嗒”地叩响,幽深的目光忽然转移到了孟晗锦两指间夹着的烟管上。
孟晗锦:“……”
“哪里学来的坏毛病。你说不想在萧家受到制约,所以你来军校是为了不受制约地抽烟?”
孟晗锦:“……”
——
孟晗锦由于经常要以“萧妄安”的身份,和大哥一起出席宴会等场所,所以那俩黑车来接他的频率也是相当高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哥经常会亲自来学校接他。
只不过他总是默默坐在汽车后座,那双璀璨的金眸也时常望着窗外出神。
孟晗锦问他:“其他几家又有动静了?”
萧卓衡手指按了按眉骨:“没什么,工作累了,出来看看小猫。”
孟晗锦:“……”
谁问你这个了?
……不对!
孟晗锦一脸疑惑地在四周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一只猫:“军校事关帝国安全命脉。平日里都戒备森严得很,怎么会有猫?”
他刚说完,立马就收获到了哥哥仿佛在看一只蠢猫的眼神。
孟晗锦:“……”
——
一个月前,孟晗锦气不过王家那个疯子的小弟嘲笑宋挽礼即将嫁他们老大做妾,主动出击把所有人拉上擂台一通暴揍。
然而他平民的身份摆在那里,就算是捅了天,也只会因为私下打架,而闹到校长办公室去,哪能左右到那些豪门的决定。
宋挽礼为了爹爹在宋家能好过些,决定妥协。
但孟晗锦却不愿。
他继承了母亲的意志,从小就觉得即便他是Omega,也一定要出人头地,自己选择自己的人生。
在大哥的帮助下,孟晗锦年幼时就离开萧家,以平民的身份住到了寄宿学校,扎扎实实做到了他想做的一切。
他希望,他也能帮助自己的朋友得到自由选择归宿的权利。
于是孟晗锦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自己无所不能的权贵大哥,当天下午就堵到了哥哥的办公室。
“哥,救救挽礼,他父亲要把他卖给王家那个疯子做妾!挽礼要是去了,一定会被他玩死的!”
萧卓衡坐在办公椅上,两腿交叠,表情阴沉如水,似乎是刚刚开完一场不太美妙的会议。
他撩了撩眼皮,平静地看向满头大汗一路赶过来的弟弟,语气十分冰冷。
“萧家没有乐于助人的义务。”
听完这话,孟晗锦心里一阵拔凉。
他知道他的大哥浸润权势多年,心比一般人硬多了,他现在游说的举动无疑就是手劈花岗岩。
毕竟宋挽礼这事萧家插手很是吃力不讨好,既得罪王宋两家,又不利于萧家的名声。
一辈子为了萧家的大哥是不可能会同意的。
可他不死心,还是想为自己的朋友做点什么……
孟晗锦泄气地低下头。
那边的萧卓衡又说道:“小锦,母亲一边希望你不用为了萧家被迫联姻,所以送你离开;一边又嘱咐我私下照看你,让你不受人欺负。”
孟晗锦心头微酸,有些难过,又有些愧疚:“抱歉哥,我知道不该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么多的责任。”
萧卓衡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继续说:“你和宋挽礼,我都看在眼里,虽然我不知道有朋友是一种什么感觉,但我明白你不舍得他伤心。”
是啊……哥哥平时连一个能和他说话的朋友也没有……
“哥。”孟晗锦红着眼,心疼地抬眼看向他,“我知道了,我是萧家人,我以后会承担自己应尽的责任。”
“但是,”萧卓衡的目的终于达到了,他说出了自己最终的目的,“事关你嫂子的去留,萧家会全力以赴。”
“嗯,emmm嗯?”
孟晗锦掏了掏耳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嫂、嫂子?”他整个人都懵了,“挽礼吗?”
萧卓衡没说话,一脸嫌弃他智商的表情看着他。
“……哥!那是我朋友!”孟晗锦简直风中凌乱了。
我的朋友是我的嫂子……什么乱七八糟的鬼词,滚!
孟晗锦气得涨红了脸,握拳抗争:“哥!你怎么能……你怎么会对挽礼有这种想法!”
他据理力争地望向哥哥那双认真的金眸,想起哥哥刚才说的话,头顶像是陡然掀翻了一盆凉水,浇灭了他心头的火焰。
可恶!对哥哥的愧疚让他下不去口骂哥哥怎么不讲武德、趁虚而入!
“没有更好的结果了,孟晗锦。”
孟晗锦气愤地张了张嘴,却发现无可辩驳。
这是大哥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叫他名字,甚至是带着威胁的语气。
不管是心里的愧疚,还是无可奈何的结果,孟晗锦只能妥协。
而萧卓衡也答应他,只要宋挽礼不愿意,他们就会和平离婚。
直到临走前,孟晗锦不死心地,终究忍不住问了萧卓衡一句:“哥,你对挽礼怎么会有这么深的执念?”
萧卓衡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少管我和你嫂子的事。”
———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