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妈文学、寡夫攻、女装攻、泥塑攻】
洛明宵最开始询问父亲关于小妈的来历,父亲很是倨傲又厌恶地说:“送上门的表子,不要白不要。”
后来洛明宵才知道,小妈是唐家被父亲整垮后,送来让父亲高抬贵手的棋子。
父亲连个名分都没有给他,就把他养在别墅里。
像唐梓然这样的棋子,唐家还有三男两女。反正都是外室生的私生子,对唐家任何人来说,少了任何一个都是其他人喜闻乐见的事。
被迫嫁进洛家的小妈很安静。大多数情况下,父亲厌恶着送上门任他消遣的小妈,故意忙于工作,让小妈独守空闺。
小妈也不会自讨没趣,只是成天穿上他最爱的旗袍,在花园里侍弄他的紫罗兰。
洛明宵远远望着。
那抹淡紫色的身影游走在花园里,好像一只误闯入的蝴蝶,醉倒在了花丛里。
唐梓然有时用他那挺翘的鼻子凑到花心前轻轻嗅闻,一抹荡漾人心的笑就会浮现在他柔和的脸颊上。
而一旦唐梓然看见洛明宵放学回家,便会眉眼带笑地招招手,热情地请他坐下,顺势递过一杯新沏的茶,撒娇似的缠着要他品鉴一番。
在洛明宵看来,小妈对父亲似乎是没有什么情意的,那份婚姻于他而已,更像是一场不得不执行的应酬。
但自从父亲死后,洛明宵能够明显感觉到小妈的心情很不好。
他很寂寞。
父亲和小妈相差了十九岁,和他却仅仅相差三岁。
于父亲而言,小妈更像个小孩子。
小妈知道父亲讨厌他,于是故意在父亲床头放上石楠花,把父亲第二天要看的报纸剪出一个空空荡荡的爱心,又或者在递给父亲的茶水里加入芥末。
他这些小孩子吸引关注的举动,总是惹得父亲大骂:“二十一岁的人了!还做些小孩子的把戏!”
然而一旦把小妈骂哭了,他又别别扭扭地推一把洛明宵:“你去哄。”
小妈哭起来很好看,像个精致的洋娃娃一动不动,晶莹的泪水哗啦啦一股脑流下来,顺着脸颊淌成一条小溪。
洛明宵神色复杂地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轻咬着下唇。
好半天,他伸出手,粗粝的指腹划过小妈湿润的嘴唇。
洛明宵听见自己用沙哑的声音说:“别哭了,唐梓然,妆都花了。”
小妈真正学会不再哭泣的那天,洛明宵站在一大帮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亲戚里,望着他捧着白花的背影,笔挺地站在父亲的棺椁前。
那样一身黑西装,挺拔昂然的唐梓然,他从未见过……
父亲病死前说了很多话,关于他的、关于他爷爷奶奶的、关于公司的、关于七大叔八大舅的。
最后他临死前,犹豫了很久很久才说:“明宵,我给唐…梓然留了一张卡……让你小妈自行离开洛家吧…随他去哪里都好…让他以后自由一点……”
洛明宵安抚地顺了顺父亲的呼吸:“放心吧,父亲。”
却没有答应。
又过去半年,小妈依然和他住在一栋别墅里。洛明宵也终于成年,高考考在国内一个不错的大学。
有点可惜的是,小妈精心养的紫罗兰全都被虫侵蚀了。
那抹浅紫色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在荒芜的花园里,反而像颗灰蒙蒙的珍珠,把自己死死藏在蚌里。
洛明宵请了园丁来打理小妈的花园,每天亲自做饭给小妈送过去。
有时,他在卧室外站了许久,没听见动静,就把饭菜放在门口的柜子上,转头藏在二楼转角的阴影里。
等到房门轻手轻脚被打开,小妈沉默地端着饭菜进屋,吃完了又放回原处,他才从阴影里走出来,把盘子端走。
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地过着,直到一场雷阵雨,裹挟着巨大的轰鸣惊醒了熟睡的唐梓然。
刚刚苏醒的茫然猛烈地侵袭上唐梓然的四肢百骸。
他迷茫地用掌心堵住空荡的心脏,一会儿又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脸颊,触到早已连成珠串似的泪,冰冷地润湿了指缝间。
同样的大雨里,他不得不想起自那天葬礼过后,最后一个不会欺负他,还和他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也死了。
唐梓然用被子盖住脑袋,蜷缩起身体,躲在寒冷的被窝里瑟瑟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
“咔嗒。”
房门传来钥匙旋转的声音。
“叮叮当当”一串钥匙相互敲击的声音后,唐梓然听见了那道锤击到他心房的脚步声。
紧接着,洛明宵的右手从被子外伸进来,温热的掌心搂住他的腰,将他从无法捂热的被子里捞出来,从背后拥住他。
“唐梓然,我在。”
洛明宵知道一个关于小妈的、连他父亲都不知道的秘密——小妈害怕雷声,那会让他没有安全感。
以前每次下雷雨,只要父亲在公司,他都会像今天这样让小妈缩在他的怀里,给小妈讲故事,让小妈能安心入睡。
今天有些不一样。
洛明宵低下头,有意无意地看向那一大片洁白的脖颈,暴露在酒红色真丝睡袍下。
像极了雪地里凋零的红梅,被车轮碾压出红润的花汁。
洛明宵恍惚了一瞬,直到唐梓然压抑不住地痛呼了一声。
他才惊觉左手没掌握好力度,指腹过于用力,唐梓然的手腕上迅速晕染开一块红色指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雷雨之中的秋夜凉丝丝的。
“唐梓然……”洛明宵抿了抿唇。
宽大的掌心缓缓抚上了唐梓然纤瘦的腰,惹得他轻微颤栗。
“快入秋了,怎么还穿这么少?身体都是冰的。”
唐梓然抖了抖身子,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袍,光洁的皮肤接触到冰凉的空气,陡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于是越发往洛明宵怀里缩去。
洛明宵好像腾不出多余的手似的,脑袋搭在唐梓然的发顶上,一手握着他的腰肢,一手扯着被子往上拉,盖住了雪白的肩膀。
“小心别着凉了…小妈…”
那两个字在齿间轻轻咬了咬,带着点刻意的缱绻,弯弯绕绕飘出来时,分外勾人。
“别这么叫我……”
唐梓然微微脸红,将脸埋进洛明宵温热的脖颈,连呼吸都变得烧人起来。
不知不觉,他的身边竟然只剩下他的继子可以依靠了……
自从三年前他“嫁”入洛家,这个继子就很反感他的存在,经常找他的茬。
不是拔了他的紫罗兰,就是在洛父面前诬陷他欺负小孩。
唐梓然性子软弱,不敢吭声,只能任由他的继子欺负他这个“后妈”。
但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或许是在洛父把洛明宵最喜欢的旧球鞋扔掉之后,他心疼钱,把那双球鞋从泥地里拿回来,洗干净之后还给了洛明宵。
洛明宵对他的态度就彻底改变了,对他比对自己的父亲都好。
洛明宵看着唐梓然起了红疹似的白皙脖颈,心里暗骂了一句。
手下动作也越发放肆起来。
唐梓然缩了缩脑袋,推拒着洛明宵的拥抱,夹着哭腔说:“别弄我…洛明宵……不能这样,我是你小妈……”
洛明宵闻言脸色暗沉下来,手掌上的力度也不由得加重。
唐梓然痛得直打哆嗦。
“小妈?”他嗤笑道,“唐梓然,你和我爸扯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