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遇雪松了口气：“还好白猫这次不需要掩盖眼睛颜色，只戴了一只。”

艾森把登山绳放到另一边，从墙上翻出，两脚蹬在墙面，轻扯登山绳。

“基地，壁虎要下去了。”

萧睿成食指轻敲键盘：“基地收到。”

只见监控画面中一阵雪花，两秒后随即恢复正常。

画面恢复正常的那一刻，艾森松手，如同壁虎一般从墙面滑行而下。

墙边的监控正对着他，监控室里的画面却一如既往的正常。

艾森顺利落地，把登山绳收回包里。

萧睿成调动整座蔷薇庄园的立体图：“壁虎，你从侧门进去，向左直行五十米有一个小门，上面写着员工休息室，地图已经传给你了。”

黑框眼镜前立刻出现立体地图，其上标注着目的地、目前位置以及最佳路线。

艾森收拾完毕，左右确认四下无人后才蹑手蹑脚向侧门走去。

他推开侧门——走廊静悄悄，一个人也没有。

艾森三两下摸到员工休息室，在角落里翻到一件侍者制服。

“壁虎，你需要快点。”萧睿成眼睛看着员工休息室外的监控画面——两名男侍者交谈着朝这边走来，“有人来了。”

艾森三下五除二脱下自己的衣服，却听见门外说话声越来越近。

-

“今晚来了好多其他民族的人。”一名侍者说。

“都是苏荷族的。”另一名侍者说。

“你怎么知道？”

“这次聚会的举办者就是苏荷族的……”

说话的侍者推开了门，被屋里的男人吓了一跳。

侍者皱眉：“怎么还有没上去的？”

艾森系着黑马甲纽扣，头顶冒出两根呆毛，干笑几声：“抱歉抱歉，刚刚肚子疼，上厕所的时候把衣服裤子弄脏了，这才回来换件新的……”

两名侍者面上露出难以言喻之色，其中一个还抬手挥了挥鼻尖前的空气，仿佛闻到什么奇怪味道一般。

“快点上去吧，宴会已经开始了。”

艾森着装完毕，捋了捋头顶呆毛：“好嘞，这就上去。”

“……”门前大树上的柳遇雪听见这番对话，“壁虎，你真是个人才。”

“只要是人类，就会对窜稀窜到裤子上的人网开一面。”

“壁虎，你真了解人类。”

一辆黑车在庄园外停下，从上走下两个人引起柳遇雪的注意。

“夜鹰呼叫所有人——目标已出现。”

平日里不着调的荆风此时穿了套深紫色休闲高定西装，竟衬出一股贵气；一旁的沈先生身着驼色休闲正装，看上去依然精神矍铄。

柳遇雪一直通过望远镜观察他们：“这些上流社会的一天到晚穿个西装端着，不累吗？”

两名上流人士走向蔷薇庄园，理所当然地被保镖拦下。

“请二位出示请柬。”

荆风刚把请柬递给他，便从庄园里走出一个金发蓝眼的年轻男人。

男人同沈先生热烈攀谈起来。

“白猫，你亲戚来了。”

端着杯香槟的方重山：“？”

话音刚落，右眼的透明美瞳投射出浅蓝色透明边框勾勒而成的画面，柳遇雪眼中的场景展现在方重山眼前。

年轻男人一抬手，两名保镖便带着安检仪退了下去。几人一边交谈一边走进庄园。

方重山看着那个人：“有点熟悉。”

邢飞瞥了眼监控画面：“你见过？”

方重山愣了愣——这还是昨晚那事之后二人第一次正面交谈。

他收回飘远的思绪，再三从记忆里确认后无果：“没见过。”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先生，红酒需要么？”

方重山垂眼看去，侍者模样的艾森站在一旁，手里托着托盘，其上放着几杯红酒。

方重山抬头，将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他把空杯放到托盘上，又拿了一杯红酒。

方重山微微一笑：“多谢。”

深紫色的身影一晃而过，方重山凑近，在艾森耳边低语：“再等半分钟，回头。”

说完，方重山冲他颔首，到其他地方去了。

艾森在心底默默读秒，半分钟后，他轻盈转身，迎面撞上人打翻托盘。

托盘掉落在地，红酒流了二人一身。

艾森从脖子爬起绯红，俨然一副受惊的模样。

他哆哆嗦嗦：“抱、抱歉女士，我马上……”

被莫名其妙洒了一身红酒的荆风本来一肚子火，但看眼前的人眼圈微微发红，不禁勾起嘴角：“马上什么？”

艾森一顿，话也噎在嘴里。

“哦——”荆风拖着极长的尾音，恍然大悟，“你是想帮我换衣服是吧？不用不用！不就打湿一件衣服嘛，多大点儿事！都说了不用不用怎么还要帮我换……”

艾森被自说自话的荆风拽跑，步伐踉跄间还抽空扶了下沿着鼻梁滑落的细边黑框眼镜。

隐藏在人群中的方重山看着这一幕，不动声色道：“壁虎被带走了。”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唇齿交接的喘息声，听得人是面红耳赤。

一时之间，频道内无人说话。

咔嚓——

一阵清脆的声音打破这暧昧的氛围。

萧睿成：“什么声音？”

“……”柳遇雪，“没什么，风吹断根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