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拔赛的备战从第二天正式开始。联邦青年异能者选拔赛是联邦军方主办的最高级别青年赛事,每年举办一次,参赛者来自联邦各星系的上百所军校和异能培训机构。
比赛分为三个阶段:初赛、复赛和决赛。初赛是淘汰制,所有参赛者随机配对进行一对一淘汰赛,胜者晋级,败者淘汰。复赛是积分制,晋级的选手进行循环赛,按积分排名。决赛是挑战制,复赛排名前八的选手可以挑战上届的前三甲。
距离初赛还有三周。三周的时间,足够做很多事。
贺听澜给沈渡洲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训练计划,每天清晨两个小时的秘密训练,重点是能量控制和精准度。他的能量太强了,强到像一把没有鞘的刀,伤人伤己。她需要帮他打造一把鞘。
清晨六点,训练场东侧练习区。
沈渡洲站在房间中央,双手掌心朝上,两团紫金色的雷光在他掌心上方安静地悬浮着。经过十几天的训练,他已经能稳定控制两团雷光同时存在,且没有任何外泄。贺听澜坐在墙角,用风壁隐藏着自己的存在,安静地观察。
“今天练什么?”沈渡洲问。
“精准度。”贺听澜撤去风壁,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硬币。“用你的雷,击中这些硬币。不能损坏硬币,只能用雷电的冲击力把它们弹起来。”
沈渡洲看着那把硬币,嘴角抽了抽。“你在开玩笑?”
“没有。”
“你要我用S+级的雷系异能,去击一枚硬币?”
“对。而且不能损坏硬币。”
沈渡洲深吸一口气,从她手里接过一枚硬币。他把硬币抛向空中,硬币在空中翻转,阳光从练习区的天窗照进来,在硬币表面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沈渡洲抬起手,一道细小的电弧从他指尖射出,击中了硬币。
“啪”的一声。硬币被击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弹了两下,落在地上。硬币表面有一个焦黑的小洞,被雷电击穿了。
“损坏了。”贺听澜面无表情地说。
“我知道。”沈渡洲看着那枚被击穿的硬币,皱起眉。“太轻了。我控制不住那么小的力量。”
“你不是控制不住。你是没有练习过。”贺听澜弯腰捡起那枚硬币,放在他掌心。“再来。”
沈渡洲看着掌心的硬币,沉默了两秒。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掌心的雷光比刚才更小了,从核桃大小缩小到了花生大小。他把硬币抛起来,抬手,电弧射出。
“啪”。硬币被弹飞了,落在墙角,没有焦痕。
贺听澜走过去捡起来,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这次没有损坏。”
“但没有弹起来的高度不够。按照比赛的标准,这种力度连一张纸都打不穿。”
“那就继续练。”
沈渡洲看着她,忽然说:“你为什么这么熟练?你又不是雷系。”
贺听澜把硬币递给他。“因为控制力的原理是相通的。风系和雷系看起来不同,但本质一样,都是能量。你需要做的不是发射雷电,而是告诉雷电,你想让它做什么。”
沈渡洲接过硬币,看了她一眼。“你又说告诉……为什么你老觉得异能是有生命的?”
“它本来就是。”
沈渡洲没有反驳。他把硬币抛起来,抬手,电弧射出。这一次,硬币被弹起了刚好半米高,在空中翻转了三圈,落下来的时候,沈渡洲伸手接住了它。表面完好无损。
“半米。”贺听澜说,“距离目标还差半米。”
“知道。”沈渡洲把硬币收进口袋,又掏出一枚新的。“再来。”
训练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到最后,沈渡洲已经能用雷电精准地将硬币弹起一米高,且硬币表面没有任何损坏。他用了大约三分之一的硬币,剩下的三分之二,都被击穿了。
贺听澜看着满地焦黑的硬币,蹲下来一枚一枚地捡起来。“这些还能用吗?”
“不能了。”沈渡洲靠在墙上,喘着粗气。精准控制比暴力输出累多了,两个小时的训练,他的体力消耗比平时多了至少三倍。
“回头我去换一批新的。”
“我帮你换。”
“不用。”
“你训练已经够累了。”
沈渡洲看着她蹲在地上捡硬币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有些紧。“你每天陪我训练,不累吗?”
“不累。”贺听澜把捡起来的硬币装进口袋,站起来。“走吧,该去吃早饭了。”
两个人走出练习区的时候,晨光正好铺满了整个训练场。金红色的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跑道上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沈渡洲忽然停下来。
“贺听澜。”
“嗯?”
“你刚才说,异能的本质是‘告诉’。那你告诉风的时候,风是怎么回你的?”
贺听澜看着他。晨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碎发染成了浅棕色。他的眼睛很深邃,里面有一点被什么点燃了的、带着温度的光。
“它说……”贺听澜想了想,“‘我听到了。’”
沈渡洲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有一道细小的电弧在跳跃,紫金色的,安静而温顺,像是一只被驯服的猫。
“我告诉雷的时候,”他脸上露出笑容,“它说……我在。”
贺听澜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沈渡洲第一次主动和她分享他和异能之间的交流。这意味着他开始信任了,不是信任她,而是信任自己。信任自己的力量不是怪物,不是诅咒,不是需要被压制的什么东西。
“那就好。”她说,声音有些哑。
两个人走进食堂。角落里那张桌子还是空的,宋凝今天起晚了,还没来。贺听澜端了两碗白粥和两碟咸菜过来,一碗放在沈渡洲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沈渡洲看着面前的白粥,忽然说:“今天怎么没给我夹肉?”
贺听澜愣了一下。“你没打肉。”
“你也没打。”
“我今天不想吃肉。”
沈渡洲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一枚完好的、亮闪闪的硬币。他把硬币放在桌面上,用手指弹了一下。
硬币旋转着飞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落在贺听澜的粥碗旁边。
“请你吃肉。”他说。
贺听澜看着那枚硬币,又看了看他。
“一枚硬币能买什么肉?”
“能买你碗里那块。”
贺听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粥碗。里面确实有一块肉,是她打粥的时候食堂阿姨多给的。她夹起那块肉,放在沈渡洲碗里。
“成交。”她说。
沈渡洲低头喝粥,耳朵尖红了。
贺听澜也低头喝粥,嘴角弯着,弯了很久。
那枚硬币她后来没有花掉。她把它收在了枕头下面,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摸一下。凉凉的,带着他掌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