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听澜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窗外的夕阳将整条走廊染成了橘红色,远处有学生在训练场上跑步,口号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她伸了个懒腰,往宿舍楼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走廊的尽头,沈渡洲靠在墙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他看着她,神色莫变。
“你去找赵霆了?”他问。
“你跟踪我?”
“路过。”沈渡洲把茶倒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你去找他干嘛?选拔赛的事?”
贺听澜没有否认。
“我说了,我不需要。”沈渡洲的声音有些强硬。“我不需要你帮我去争取什么名额。不需要你去求别人。我不需要……”
“你需要。”
贺听澜打断了他。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走廊很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
“沈渡洲,你需要一个舞台。不是为了证明给别人看,是为了让你自己看到,你有多强。”
沈渡洲看着她,下颌线绷得很紧。“如果我暴露了……”
“不会。”贺听澜说,“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风。”
沈渡洲皱眉。贺听澜抬起手,一缕细小的气流从她指尖流出,在两个人之间缓缓旋转。“风可以掩盖很多东西。雷系异能的能量波动、视觉残留、声音传播等等,我可以用风制造一个假象,让所有人看到的、听到的、感知到的,都比你实际展示的要弱一个等级。”
沈渡洲的表情变了。他看着那缕风在两个人之间旋转,沉默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想到的?”他问。
“很早。”
“你一直在想这个?”
“嗯。”
“为什么?”
贺听澜看着他。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将他的半边脸镀成了金色,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
他站在光影交界处,像是一个在光明和黑暗之间徘徊了太久的人。
“因为你不应该一辈子藏在阴影里。”她说。
沈渡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最后他只是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有些哑:“……我再想想。”
他转身走了。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贺听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个人在拼命逃离太阳的升起,却怎么也逃不出光的范围。
三天后。
赵霆教官的办公室里,贺听澜坐在椅子上,对面的全息屏幕上连着评审委员会的远程会议。五个人的头像出现在屏幕上,三个穿军装的中将,两个穿白大褂的科研院专家。
“贺听澜同学,”其中一位中将开口了,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你的提议我们收到了。但我们需要确认一件事,你确定要为沈渡洲争取这个名额?他的官方记录显示,异能等级为E。”
“我确定。”
“理由?”
贺听澜深吸一口气。“因为官方记录不完整。”
屏幕上的五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不完整?什么意思?”科研院的专家推了推眼镜,“联邦的异能检测系统是标准化的,误差率不超过0.3%。”
“对于普通异能者来说,是的。”贺听澜的声音很稳,“但对于某些特殊类型的异能,标准化检测系统存在盲区。”
她站起来,走到办公室中央。“雷系异能中有一个罕见的变种,被称为‘深雷’。这种异能的能量频率不在标准检测系统的扫描范围内,所以检测结果会显示为E级,不是因为异能者能力弱,而是因为系统根本测不到。”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赵霆教官看着她,目光里有惊讶,也有审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深雷”这个概念。
屏幕上的科研院专家皱起眉。“‘深雷’?我在异能研究领域工作了三十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术语。”
“因为这是我在沈渡洲身上观察到的现象。”贺听澜说,“我给他做过单独测试,用风系异能作为检测媒介。结果发现,他的雷系能量频率是标准雷系的十七倍。不是测出来是E级,而是标准检测系统的上限根本覆盖不到他的频率下限。”
这段话半真半假。“深雷”这个概念是她编的,但频率数据是真的。她在秘密训练中用风系异能精确测量过沈渡洲的能量频率。十七倍。是陆时晏的十七倍。
屏幕上的五个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有数据支持吗?”另一位中将问。
“有。”贺听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存储芯片,“这是我记录的测试数据。包括能量频率波形、强度曲线和稳定性指标。如果评审委员会需要,我可以安排一次现场演示。”
芯片被传送到全息屏幕上,数据一条一条地跳出来。科研院的专家盯着屏幕,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震惊。
“这个波形……确实不在标准数据库里。”他喃喃自语,“如果这些数据是真的……”
“数据是真的。”贺听澜说,“我可以用我的S级认证担保。”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第一位开口的中将说话了:“我们需要时间讨论。三天后给你答复。”
会议结束了。屏幕暗下来。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