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外门,晨雾还未散尽,沾在青灰色的石砖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湿意。
凌烬刚从临时居所的静室中踏出,一身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穿在他身上,非但不显寒酸,反倒被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张扬劲儿撑得挺拔利落。少年身形尚在抽条,肩背笔直如出鞘利剑,眉眼锋利得像是被烈火锻打过,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桀骜,鼻梁高挺,唇线偏薄,不笑时便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傲。
此刻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一道若隐若现的红痕——那是方才系统淬体后留下的最后一丝印记,温热的灵力还在经脉中缓缓流淌,舒适得让人几乎要沉醉其中。
筑基巅峰。
这四个字放在半个时辰前,还是原主连仰望都不敢触及的高度,可如今,却实实在在地扎根在了他的体内。
凌烬抬眼,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青云主峰,眸底掠过一丝玩味的冷光。
穿书。
炮灰。
剧情杀。
还有那个一言不合就奖励修为的嚣强系统。
真是荒唐又刺激。
他本是现代一个无牵无挂的普通人,一睁眼就掉进了这本名为《灵荒仙途》的修仙小说里,成了书中同名同姓、下场凄惨的炮灰外门弟子凌烬。原主性格懦弱,资质平庸,因为一次无意间冲撞了亲传大弟子谢寻,被戒律堂废去修为,打断灵根,扔下山崖,连一句哀嚎都没能留下。
而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不跪、不赔、不认错,当场顶着全外门的目光,嚣张回怼那位清冷如仙、地位尊崇的剑修大师兄。
现在回想起来,周围那些人惊骇欲绝的表情,还清晰地印在凌烬的脑海里。
尤其是谢寻。
那位传说中修行太上忘情道、混沌剑骨逆天、对外人淡漠到近乎无情的青云宗第一人,非但没有发怒,反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有温柔,有偏执,有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一丝深埋入骨的疼惜。
那样的眼神,落在一个微不足道的外门弟子身上,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凌烬甩了甩头,把那些莫名其妙的思绪压下去。
他现在没空琢磨大师兄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当务之急,是站稳脚跟,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界活下去,并且活得嚣张,活得耀眼。
“那、那是凌烬?”
不远处,几名外门弟子缩在廊柱后,探头探脑,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凌烬的耳中。经过系统淬体,他的五感早已远超同阶修士,这点距离,跟当面说话没什么区别。
凌烬脚步未停,只当没听见。
“真的是他……他刚才从静室出来了,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好像不一样了?”
“何止是不一样!简直是脱胎换骨!你看他那气质,那眼神,哪里还有半分以前唯唯诺诺的样子?”
“最邪门的是,他冲撞了谢寻大师兄,居然一点事都没有!你们忘了吗?上一个敢对大师兄不敬的弟子,直接被逐出师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