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云瑛皱了皱眉头,不解问道:“又怎么了?”
苏楚玉手拿着酒杯,抬眸定定地看着她,目光要多柔和就有多柔和,全无严肃的神色,道:“今日难得喝着上等佳酿,这酒不能白白浪费了,喝个交杯吧?”
师云瑛眼眸直愣愣地盯着他,思索片刻,摇了摇头,道:“苏楚玉,你在想什么?交杯那是在大喜之日行的礼,岂是随便就能与人喝的。”
苏楚玉却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去跑马了,早些休息吧。”
闻言,师云瑛立即出声道:“哎你这人,苏楚玉,你是君子吗?哄骗女子喝酒,你还有人性吗?”
苏楚玉突然有些不耐,厉声道:“你到底想不想去跑马?”
师云瑛大声道:“我想我去我喝还不行么!”
一语末了,两个人红着脖子,拿着酒杯定了一定,苏楚玉倾身过来,倾身逼近师云瑛脸面,温热气息近在咫尺,那看人的目光说不清。
两人手臂相交,饮酒时师云瑛是闭着眼的,微微蹙眉,饮得很慢,酒含在口里,微不可察地抿嘴。
苏楚玉眼神赤|裸,双眸一刻也没离开师云瑛,随着手臂交错,能清晰地感受出她身体的灼热。
苏楚玉一杯饮尽,面上好像没什么变化,放下酒杯后一言不发,立即抓着她的手腕,轻飘飘地跃出了屋檐,他带着师云瑛来到客栈的马棚,解了一匹马的缰绳,率先上了马背。
不论师云瑛说什么,苏楚玉像是都会立刻满足她,只要师云瑛开心,会留在自己身边就够了。
师云瑛原以为他不会骑马,没想到从踏鞍到拉缰绳,竟做得比师云瑛还轻车熟路。
苏楚玉伸手解了自己的披风,递给了师云瑛,淡声道:“入夜寒凉,披着。”
师云瑛吃了酒浑身燥热,凉风吹过面颊极其舒爽,她有些不情愿,却还是接过了披风,披在了后背,垂眸系着披风带子。
苏楚玉伸出一手,师云瑛便拽着他的手掌,踏着马鞍坐在苏楚玉身前,苏楚玉就这样圈着人拽着缰绳策马夜驰。师云瑛身量较小,两个人坐在马背上丝毫不挤。她后背抵着苏楚玉的胸膛,透过衣衫能清楚地感觉到苏楚玉健硕结实的肌肉,以及炙热的心跳。
马蹄直冲出城,一道月白的身影,犹如一只白鹤轻掠而过,挥退了无数风雪,马儿狂奔没有尽头。
师云瑛没说去哪里,两个人就沿着城外的林道一直逐星疾奔,夜里放眼眺望,入目尽是无数星光,溶溶月色从林中隐约而现。
师云瑛扶着马背,听着耳畔边风的呼啸,那拂过的风是与水月仙境跑马场,截然不同的风,忽然她望着前方,扬声高喊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苏楚玉拽着缰绳,在她的耳后边,道:“回楚云居。”
师云瑛偏头道:“凌长老正往烈火坛来,若是被她撞见了,你就完蛋了!”
苏楚玉没停,沉声道:“不会。”
师云瑛又道:“那她要是看见,我非礼你呢!”
苏楚玉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一把勒住了缰绳,想要听清她说的什么,谁知一勒缰绳,马蹄高扬嘶鸣一阵,师云瑛顿时抱着人颠滚下了马背。
苏楚玉抱着师云瑛,一手护着她的后脑,两个人沿着斜坡草丛翻滚了好几圈。停下来时,苏楚玉手掌撑着草地也不起身,直接问道:“你说什么?”
师云瑛喝酒后有些醉意,身上的热意也不散,催出了好些汗,呼吸微促眼波迷离,含着一层浅淡的水光。
她带着酒香见他这个姿势,手脚变得有些不老实,双指沿着草地一点点挪近,细细地摩挲着苏楚玉的手背,道:“不告诉你,那是秘密。”
忽然,苏楚玉的手微微一紧,冷冷地盯着她,反手抓住了她那只手不让她摸。
师云瑛冲他喊道:“松手。”
苏楚玉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依旧保持冷漠,身子微微前倾靠得愈发近了,两个人的呼吸近乎可闻。
师云瑛扯开双唇,嘴里吐出的都是酒香,负气地道:“苏楚玉,你太霸道了,你这个爱吃醋的醋白郎,是个幼稚鬼多情郎。”
谁知她这么一说,苏楚玉手上的动作更用力了,师云瑛饮了酒兴致好的很,逗他道:“再不松开,可就别怪我了。”
师云瑛酒后没了往日稳重之气,行为如孩子般有些幼稚,居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滑在苏楚玉胸前的衣襟,苏楚玉身上的肌肉明显,被她指间这么撩拨有些发痒,只能强忍受着抽了几口气。
师云瑛见他作忍,便孩子般笑着立即探手朝他的腰眼上挠去,挠得苏楚玉一阵发麻,最后苏楚玉抬手,一把抓住了师云瑛那只作恶的手腕,摁在草地上,鼻息微沉,默不作声。
见他压着自己手不让动,师云瑛就嘟着嘴,有些负气了,道:“你放开我,我不挠你了。”
苏楚玉眼眸盯着她双颊上浅浅的红,那目光说不清,低声道:“不许挠。”
师云瑛看着苏楚玉,许是因为喝了酒,使得她情绪十分柔和,笑道:“为什么不许?我没欺负你,是你先抓住我手不放的。”
苏楚玉松开了一只手,学着师云瑛刚才那般,沿着师云瑛手臂往她的胳肢窝挠去。
原先师云瑛还是憋着,做出一副不认输的表情,但苏楚玉不仅挠她的胳肢窝,还挠她的腰腹,挠得她忍不住仰头大笑了起来。
偏偏的是,苏楚玉又爱听她肆意的欢笑声,手上动作便一直不停,师云瑛笑得眼角潮湿,道:“好了好了,我认输我认输,我才是个坏人,饶了我吧。”
闻言,苏楚玉停下了手,定定地看着她,道:“适才说了什么?”
师云瑛粗喘了几口气,道:“哈?!”
苏楚玉冷酷地朝她靠近几分,道:“说了什么?”
师云瑛仰着头,故意不说,道:“你松手,我就告诉你。”
苏楚玉道:“不松。”
师云瑛拽了拽他的衣袖,把人使劲往下带,须臾,正打算在苏楚玉淡红的嘴角,轻啄一下时,脑中却忽地想起了什么,停住了动作。
苏楚玉面上表情有些疑惑。
师云瑛躺回草地上,苏楚玉就俯首下来亲她,正要亲到她的时候,师云瑛想到了冷鹤月说的话,立即抬手止住了他的唇,问道:“苏楚玉,你的心爱之人是......”
闻言,苏楚玉微撑起身,低垂着眼眸,想起师云瑛心口上的反噬痕,静了许半晌,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沉默须臾,最后苏楚玉站起了身躯,抚了抚额头神色逐渐平静,直到眸子变得清明。
他望着师云瑛,严肃又认真地道:“姬瑶。”
师云瑛误把苏楚玉那股严肃认真的神情,理解成了对方提醒自己逾越,她就知道,即便她问了,苏楚玉也不肯说,她的心爱之人到底是谁。
苏楚玉的神情、目光、声音,整个人都极其平静,他伸出一只手本欲拉师云瑛起来,师云瑛却忙坐起身,抬手道:“等等,你不用为我做什么,也不用扶我,我自己能站起来。”
听到这句,苏楚玉身躯一僵,问道:“怎么了?”
师云瑛站起身,自顾自地拍去身上沾的枯草,沉默半晌,才开口道:“没什么,你陪我的这段时间虽然很短暂,但也很值得......”
苏楚玉盯着她看了半晌,又涩然道:“姬瑶。”
师云瑛暗暗地掐了掐自己,感觉到疼痛才松开手,她的掌心还留有适才抓过苏楚玉的余温,这种炙热感总让师云瑛产生错觉。
她发觉到一件真切的事情,在这两个月里,只有她一个人沦陷了。是她自己自作多情,误会了苏楚玉对她的好,使得他生出了错觉。
苏楚玉及时保持镇定,刚才克制住了自己,这便是最好的答案。
苏楚玉是有心爱之人的,若是过分地撩弄发生了什么过火的事情,苏楚玉今后该如何坦然面对他将来的心爱之人?
想起有这么一个人,师云瑛当真是恨不得,自己当场活活被恶咒反噬绞死算了。
今夜真的是太......太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