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贵妃看着他眼底的认真，知二人情意，也没再多说，转身离去。傅赐鸢目送后，便重新进了营帐，帐内雁岁枝已经睡着了，眉头却还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他走到榻边，伸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指尖在她脸颊上停留片刻，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继续守着。

这时，楚王李珏巡防经过雁岁枝营帐，心中担忧他病情，远远地隔着帐缝，看到了帐内躺在床榻上的雁岁枝，脸色复杂。

听见帐里传来雁岁枝咳嗽声，心里急得不行，刚想进去看看，却被守在帐外风眠给拦住了，道：“殿下，懿贵妃娘娘有令，让你别进去打扰雁公子静养。”

“母妃？” 李珏愣住，随即眉头拧起，“母妃怎么会知道我来这里？”

“娘娘刚从雁家主帐里出来，特意吩咐属下，若殿下过来，务必拦着。” 薛耀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李珏站在原地，拳头紧紧攥着，他不明白，不过是探个病，母妃为何要拦着？

还有雁岁枝，昨日听见他发病时喊 “平庚、母妃”，那痛苦声音，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祁玉枝是祁平庚的妹妹，雁岁枝为何会喊这个名字？她到底是谁？

他满心疑惑，转身就往懿贵妃的营帐走去了。

帐内，懿贵妃刚用完膳，就听见侍女通报楚王来了。她心里一动，知道他定是为了雁岁枝的事来的，连忙让人请他进来。

李珏一进帐，就开门见山：“母妃，你为何拦着儿臣去看雁公子？”

懿贵妃看着他眼底急切，叹了口气，示意侍女退下，才开口：“珏儿，雁家主病得重，需要静养，你去了只会扰她休息。”

“只是探病而已，怎么会扰她休息？” 李珏追问，语气委屈，“母妃，实话不瞒你说，昨天儿臣听见雁家主喊了平庚和母妃，玉枝是琅琊王妃的女儿，她为什么会喊这个名字？她是不是......是不是玉枝？”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声音发颤，眼中满是期盼和恐惧，他既希望雁岁枝是祁玉枝，又怕这只是自己的痴心妄想。

闻言，懿贵妃的心猛地一揪，脸上却平静：“珏儿，你想多了。雁家主是雁御史之子，怎么会是祁玉枝？祁玉枝早就不在了，你该放下了。”

“儿臣放不下！” 李珏声音嘶哑，眼眶泛红，“母妃，儿臣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跟她走得近，可儿臣喜欢她！不管她是谁，儿臣都喜欢她！儿臣可以不娶妃，不做储君，只要能跟她在......”

“住口！” 懿贵妃厉声打断他，脸色顿沉，“你是嫡皇子，将来要继承大统，怎么能说这种胡话？雁岁枝是男子，你们两个根本不可能！你必须放下她！”

“为什么？” 李珏看着她，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母妃，你告诉儿臣，为什么儿臣不能喜欢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玉枝还活着，只是不肯告诉我？”

懿贵妃看着儿子痛苦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她怎么能告诉他，雁岁枝不仅是祁玉枝，还心有所属？当初华贵人所言，她与琅琊王旧情之事是真的，楚王是琅琊王所出，这一桩桩一件件，若是让他知道了真相，不仅李珏会无法接受，雁岁枝也会陷入绝境。

她走上前，伸手轻轻拭去李珏的泪水，声音哽咽：“珏儿，母妃不是故意要瞒你，只是......雁岁枝真的不是祁玉枝。祈氏一门逝去多年，你只是太想玉枝了，才会把雁家主当成她。你是将来要做皇帝的人，肩上扛着整个天下，不能因为儿女情长耽误了大事。”

“可儿臣只想跟她......” 李珏声音低泣，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母妃，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她就是玉枝。她说话的语气，她看我的眼神，都跟玉枝小时候一模一样，儿臣怎么能放下？”

懿贵妃抱住他，拍着他的背，泪水也忍不住落了下来：“傻孩子，母妃知道你苦。可有些事，不是你想就能成的。雁家主有他自己的路要走，你也有你的责任。听母妃的话，别再执着了，好不好？”

李珏靠在懿贵妃怀里，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他知道母妃说得对，可心里执念，却怎么也放不下。他抬起头，看着懿贵妃，眼神里带着哀求：“母妃，儿臣再等她几天，等她病好了，儿臣就跟她把话说清楚。如果她真的不是平庚，儿臣就放下，好不好？”

懿贵妃看着他眼中的期盼，心里不忍拒绝，却又不得不狠下心：“珏儿，你不能去见她。这是母妃的命令，也是为了你好。”

李珏愣住了，随即苦笑一声，转身向外走去。

帐外的风，更凉了，吹在他脸上，像刀割一样疼。他站在帐外，望着雁岁枝营帐的方向，心里一片茫然，他不知道，究竟是自己执着，还是天意弄人。

而帐内，懿贵妃看着他的孤伤背影，神色复杂，缓缓坐下，泪水忍不住滑落。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会让李珏痛苦，可她别无选择。有些秘密，注定要被永远埋藏，有些感情，也注定要被辜负。

她只希望，将来李珏能明白她的苦心，也希望雁岁枝能早日脱离险境，平安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