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真棒！”“嗯。”沈眠眠用手背擦了擦被亲过的地方，但她的嘴角翘了一下，露出那颗已经长好的新牙。

消息传得很快。幼儿园运动会上有个小女孩袋鼠跳特别厉害，家长们都在问那是谁家的孩子。有人说“就是那个沈听澜的妹妹”，有人说“就是上次英文朗诵那个”，有人说“就是破饼干案那个侦探”。

几个妈妈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江淑仪。“你家孩子是怎么培养的呀？袋鼠跳都能跳第一！”“她是不是上什么体能班了？还是有什么特殊的训练方法？”

江淑仪被围在中间，笑着摆手，说了一句她在这几个月里说过很多次的话：“没怎么培养，她自己就这样。”沈眠眠站在妈妈旁边，听到这句话，想了想，觉得妈妈的回答不够完整。

她抬起头，对着那些阿姨们说了一句让全场安静的话：“我的优势是提前判断了袋鼠的跳跃节奏，用简单的物理原理计算了最佳落地位置。”

空气安静了片刻。围着的妈妈们面面相觑，有人张着嘴，有人眨着眼睛，有人转头看旁边的妈妈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物理原理”这四个字从一个四岁小孩嘴里说出来，就像听到一只猫开口说人话一样让人反应不过来。

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年轻妈妈蹲下来问沈眠眠：“小妹妹，什么是物理原理呀？”

沈眠眠看了她一眼，用那种“我在给小学生上课”的语气解释道：“就是地球引力、重心、惯性这些东西。你跳起来的时候地球会把你往下拉，你要在落地的时候把身体的重心放在布袋的中间，这样才不会倒。

惯性会让你往前，你不能逆着惯性跳，要顺着它，在惯性最大的时候起跳。”

那个年轻妈妈张着嘴，缓缓站起来，转头看着江淑仪，眼神里写满了“你女儿是地球人吗”。江淑仪无奈地笑了笑，小声说了一句：“这孩子说话就这样。”

这话她说过很多次了，对幼儿园老师说过，对林夏妈妈说过，对韩素妍说过，对自己说过。每次说的时候语气都一样——带着一点无奈，一点骄傲，和很多很多的习惯成自然。

袋鼠跳之后，沈眠眠又参加了一个项目——“运西瓜”。两个小朋友一组，用一根棍子抬着一个充气西瓜，绕过障碍物运到终点。沈眠眠和林夏一组。林夏抬前面，沈眠眠抬后面。

林夏走得太快，沈眠眠在后面喊“慢一点，节奏不一致西瓜会掉”，林夏放慢了脚步，充气西瓜在棍子中间稳稳地晃着。她们没有拿第一，但也没有掉西瓜。

冲过终点的时候林夏高兴得跟拿了第一似的，抱着那个充气西瓜不撒手。沈眠眠看着林夏高兴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

运动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阳光更烈了，操场上洒满了金色的光。沈眠眠手里拿着那张奖状和那枚贴纸金牌，小狐狸挂在腰带上，屏幕上是太阳模式，和天上的太阳一样灿烂。

江淑仪牵着她的手走出幼儿园大门，电动车停在老位置。沈眠眠爬上车后座，搂住妈妈的腰。

“妈妈，你今天跟他们说‘她自己就这样’，好像我天生就会一样。”“你不是天生就会吗？”

沈眠眠想了想。“袋鼠跳不是天生的。我看了比赛规则之后，在心里算了好几天。我在客厅里跳过，用地板砖数距离，算好了每步跳多远。”

江淑仪沉默了片刻，拧动车把，电动车驶出小巷。风吹过来，把沈眠眠的小揪揪吹得歪了。她用手指正了正，靠在妈妈的后背上，闭上眼睛。

晚上，沈眠眠趴在书桌上打开那个粉色的小本子写道：“今天幼儿园运动会，袋鼠跳第一名。我用物理原理算了最佳落地位置。妈妈跟别的家长说‘她自己就这样’，不是的。

我算了好几天。但我不说破，因为妈妈觉得我是天才，天才不用努力也能赢。其实天才也要努力。只是努力的时候别人看不到。哥哥也是。

他学‘beautiful’学了好多天，最后拿了100分。别人只看到他念对了，没看到他每天练好多遍。他也很努力。只是慢一点。慢一点也是努力。”

她合上本子，把小狐狸的屏幕调到月亮模式，放在枕头旁边，抱起毛绒熊，关了灯。

黑暗中她小声说：“哥哥，我今天袋鼠跳赢了。不是靠天赋，是靠提前准备。你学英语也可以这样。不会的单词提前预习，多练几遍。‘dinosaur’你预习了吗？”

她不知道的是，千里之外的酒店房间里，沈听澜正在对着手机念“dinosaur”。念了十几遍，录了音，回放，觉得不对，又念。

他的床头柜上摊着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翻到今天的日期，上面写着一行字：“今天妹妹幼儿园运动会。她袋鼠跳第一名。物理原理算落地点。她真的很厉害。我也要努力。不能让她一个人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