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上官韵放下手机,“我家那边的人脉传来消息,省里有人在关注这件事。但不是因为正义,是因为有人想借这件事打压你爸。”
沈浅砚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意味着什么?”上官韵问。
“意味着这件事不只是我们几个在查。”程砚秋说,“背后有更大的势力在博弈。我们可能只是棋子。”
沈浅砚沉默了很久。“不管是谁在博弈,证据是真的就行。”
“你确定要这么做?”程砚秋问,“一旦你爸的事被查实,你舅舅也会进去。你考虑过后果吗?”
“考虑过。”
“你不怕?”
“怕。”
“那还做?”
沈浅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因为该做。”
上官韵看着她,叹了口气。“你从小就这样。”
沈浅砚没有说话。她看着窗外,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只有一片灰白,像一张没有画任何东西的画布。她在想,华旖棉现在在做什么。和韩泽蕾她们写作业,也许在啃笔帽,也许在发呆,也许在偷偷给她发消息。她应该很认真。她希望她认真。她不知道,她还能陪她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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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华旖棉从超市买了西红柿和牛腩,回到家。沈浅砚还没有回来。她在厨房里忙了一个多小时,切西红柿,切牛腩,焯水,炖煮。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泡,香味飘出来。她尝了一口,有点淡,又加了一点盐。又尝了一口,好了一点。她把火关小,等着沈浅砚回来。
门响了。沈浅砚换了鞋,走进来。她看到华旖棉站在厨房里,围裙系在腰间,手里拿着汤勺,愣了一下。
“你做饭了?”沈浅砚问。
“嗯。西红柿炖牛腩。”
沈浅砚走过去,看了一眼锅里的汤。“你什么时候学的?”
“下午。看菜谱学的。”
沈浅砚没有接话。她拿起汤勺,尝了一口。
“怎么样?”华旖棉问。
“还行。”
“就还行?”
“比上次进步了。”
华旖棉笑了。她盛了两碗汤,端到餐桌上。沈浅砚坐下来,喝了一口。华旖棉坐在对面,看着她。
“好喝吗?”华旖棉问。
“嗯。”
“真的?”
“真的。”
华旖棉低下头,喝自己的那碗。汤有点咸,牛腩有点硬,但沈浅砚说“嗯”。她觉得“嗯”就够了。
吃完饭,华旖棉把碗洗了,走到客厅。沈浅砚坐在沙发上看书,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她身上。华旖棉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沈小砚。”华旖棉说。
“嗯?”
“开学以后,你还会每天给我煮粥吗?”
“会。”
“还会给我写便签吗?”
“会。”
华旖棉笑了。她把脸埋在沈浅砚的颈窝里,蹭了蹭。沈浅砚没有推开她。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华旖棉的脑袋。
“华小棉。”沈浅砚说。
“嗯?”
“你要好好学习。”
“我知道。”
“不管发生什么,学习不能落下。”
华旖棉抬起头,看着她。“你最近怎么老说这种话?”
沈浅砚看着她,没有回答。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她只是把华旖棉往怀里拢了拢,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因为你是学生。”她说。
华旖棉没有多想。她把脸重新埋在沈浅砚的颈窝里,闭上眼睛。她想,也许沈浅砚只是担心她。也许是因为开学后就要零诊了。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她没有多想。
她不知道,沈浅砚在她闭上眼睛之后,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她不知道,沈浅砚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她不知道,沈浅砚在她额头上落下的那个吻,比以往更轻,更慢,像是一片雪落在水面上,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化了。
夜沉了下去。窗外的路灯还亮着,梧桐树的影子斜斜地躺在窗帘上,一动不动。华旖棉在沈浅砚怀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沈浅砚没有动,她怕惊醒她。她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把她圈在怀里,像护着一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