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过半,距离小沈生日还有一周。
华旖棉发现自己做什么都心不在焉。上课走神,写作业发呆,连喝粥的时候都会盯着对面空着的椅子看很久。她在想一件事——送什么生日礼物。
去年的生日,沈浅砚送了她一条手链。银色的,坠着一颗星星。她每天都戴着,洗澡的时候取下来放在枕头旁边,第二天早上再戴上。她从来没有摘下来过。现在轮到她了。她该送什么?
她想了很久,什么都没想出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韩泽蕾清了清嗓子。“咳咳。”
华旖棉抬起头。“怎么了?”
“你从坐下来就一直在戳饭,饭都快被你戳成粥了。”
华旖棉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米饭,确实被她戳得乱七八糟。她把筷子放下,叹了口气。
“怎么了?”韩泽蕾问。
“沈浅砚要过生日了。”
韩泽蕾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时候?”
“11月22号。”
“那不是下周五吗?你准备送什么?”
“不知道。”华旖棉把脸埋进胳膊里,“想了好几天了,什么都想不出来。”
韩泽蕾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摆出一副军师的架势。“你预算多少?”
“什么预算?”
“就是准备花多少钱。”
华旖棉想了想。“不是钱的问题。她什么都不缺。”
“那就送有意义的。”
“什么算有意义?”
韩泽蕾想了想。“你自己做的。”
华旖棉愣了一下。自己做的。她想起那条手链,沈浅砚买的,不是自己做的。但她觉得那条手链很有意义。因为是她送的。也许对沈浅砚来说,她送的什么都有意义。也许不是。她不知道。
“她喜欢什么?”韩泽蕾问。
华旖棉想了想。“书。她喜欢看书。”
“那就送书。”
“她看的书我都不懂。计算机方面的,我连书名都念不顺。”
“那就送别的。她平时除了看书还做什么?”
“写代码。开会。加班。”
韩泽蕾叹了口气。“你这跟没说一样。”
华旖棉又把脸埋进胳膊里。
“对了,”韩泽蕾突然说,“你妈不是回来了吗?她看出来没有?”
华旖棉愣了一下。她想起那天晚上妈妈说的话。“你沈姐姐对你挺好的。”“你跟她走得近,我不反对。但你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不知道妈妈是不是看出来了。但她觉得,妈妈的那句话不像是在说学习。
“可能看出来了。”华旖棉说。
“然后呢?她说什么了?”
“她说‘你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就这?”
“嗯。”
韩泽蕾想了想。“这不算反对。她只是让你想清楚。”
“我知道。”
“那你慌什么?”
华旖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慌什么?她慌的是——如果妈妈真的看出来了,那别人是不是也能看出来?沈浅砚是不是也能看出来?她怕沈浅砚看出来。又怕她看不出来。她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她自己都数不清。
“你就是想太多。”韩泽蕾说,“你妈没反对,你就该干嘛干嘛。礼物的事,你再想想。还有一周,不急。”
华旖棉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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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华旖棉写完作业,拿出那个淡蓝色的小本子,翻到最新的一页。
她写下日期:11月15日,晴。
然后她停了。她不知道该写什么。想写送什么礼物,但什么都想不出来。想写妈妈的事,但写了也没用。想写沈浅砚,但她每天都在写。她盯着空白的那一页,看了很久。最后她写了一句:“她生日快到了。我该送什么?”
写完她就合上了本子,放回抽屉里。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窗外的光从白色变成金色,把教室的墙壁染成橘黄色。风扇已经关了,十一月的成都不需要风扇了。她听着窗外的风声,一声一声的,很轻。
她在想,沈浅砚喜欢什么。她认识她快九个月了。九个月。从三月到十一月。她每天早上喝粥,每天晚上看书。她穿白衬衫最好看。她说“还行”的时候,语气和说别的话不一样。她不吃辣,但她会陪她吃麻辣干锅。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她会陪她去商场。她从来不说累,不说难,不说烦。她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那句“还行”里,藏得很深,深到别人看不见。
但华旖棉想看见。
她想了很久,还是没想出来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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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华旖棉照例去了公司。
这已经是连续第七周了。她不再需要闹钟,周六早上会自然醒,然后站在衣柜前,拿起白T恤,套上,走人。
她到五楼的时候,沈浅砚已经在写代码了。她走到自己的小桌子前坐下来,发现桌上多了一个小杯子。白色的,陶瓷的,上面印着一只小猫。
“这是什么?”华旖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