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头灵活如蛇。

带着毁天的狠意挤进去，吃遍后又不满意，把她的舌尖勾出来。

继续嚼。

舌根都在发痛。

眼泪纷沓而至，在白皙的脸上滑下，带着烫意。

“别哭，别哭。”男人终于被惊到，一下一下地顺着泪痕吻，一直吻到林凛眼角，“别哭了，求求你。”

说得多卑微啊，好像他才是那个受伤的人。

“你喜欢我。”陈述句，轻缓冷淡。

林凛睁开眼看着抬起头的赵聿年，再次重复：“你喜欢我。”

男人眼神随之波动，裹着金色光圈的瞳孔骤缩，仿佛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禁锢的手随之松动。

林凛毫不犹豫地狠狠推开他，拉开距离后，巴掌甩在赵聿年脸上。

“喜欢我的人很多，你不是唯一一个，你凭什么如此对我？放开我，我要回去。”

赵聿年不说话，把脸转回来，凑近了一点。

又是一把掌。

又是一巴掌。

出乎林凛意料的是，赵聿年如同卸去了所有的脾气和自尊，同第一次亲她时一样，任打任骂，只是不让她离开。

甚至愿意跪在床前，脊背挺直，呼吸急促。

林凛不想看见他，她的意外失踪，梅姐他们还不知得多担心。

“滚，我不想看见你。”

“我不想看见你。”赵聿年无声呢喃，“我不想再见到你。”

这些话在那些光怪陆离的幻觉里，她也这么说过，不止一次。

但是他没有办法收手了，心口破了的窟窿只有她能填补，那些难填的欲壑只有她能满足。

到这一刻，他承认自己自私自利，若再见到她同他人亲近，他真的会忍不住杀了所有人。

为难过她的诸如无极阁的那些魑隗魍魉他都想办法处理掉了，只要她愿意留在他身边，让他做什么都好。

闷黑的寝殿，零星灯火光芒微弱，男人双眼被黑暗覆盖，仅有下半张脸能勉强被看清，俱已红肿不堪。

嘴角却勾着醉人的微笑，如初见时般狼狈却依然风度翩翩。

“手还疼不疼？”他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因亲吻而弄乱的头发弄好，“再打好不好？”

-

林凛苦修多年，早就不是吴下阿蒙，更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赵聿年灵气运行失控逃不过她的眼睛。

五日后林凛逃了出来。

还有个人从中帮了忙。

久未再见的裴观文把高阶飞剑递给了林凛：“安保局那边为了找你乱了套，不过我偷偷给他们递了信，你不用太担心。”

“谢谢你，我欠你一个人情。”林凛握紧飞剑。

“……林凛，我不需要你的谢谢。”裴观文眼里有莫名的哀求，让林凛不自觉地又想起另个男人。

“我说过的，我可以帮你，只要你回头，我始终在……”

“裴观文，我们是朋友，永远的朋友，我还等着你带我去你说的那家老字号店里吃面呢。”

友谊比情意更深长，裴观文明白林凛的潜台词，可他要的不是这个。

闭了闭眼，再睁开还是那么的温柔：“好，我就不送你了，保重。”

林凛带着封离去了冰雪境。

安保局的业务暂时交给了梅姐和双儿，还有顾修远和莫鸢帮衬，问题不大。

那日她回去安保局后没有多言什么，顾修远却握紧了拳头。

“我打不过他。”林凛说得很直白，“你也打不过他。”

“加上我呢？”趴在桌上的封离懒懒出声。

世人皆不知，冰雪境中雪人曾拆分出来了三魂六魄，经过无数年的朝夕努力，终于聚于一只雪貂体内，成了如今的封离，可以在与修士结契后离开冰雪境。

不受结界限制，有了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换句话来说，冰雪境那位雪人是封离的真身，然只留了一魄，所以看上去傻乎乎的。

林凛不怀疑封离的实力。

“你不愿意？”封离问。

“我不想任何人受伤。”林凛摇了摇头。

在冰雪境闭关一段时间也好，一路走来偶尔她也想停下脚步，回归修炼本心。

可她没想到，赵聿年竟敢追过来。

冰雪境是封离的地盘，赵聿年受了封离几掌不奇怪，但奇怪的是他格外虚弱，脸色惨白，比这里的雪都白上几分。

林凛咬着唇，手向前伸了伸还是垂了下去，没有叫停。

就在这时，白色天空蓦然凝滞，漫天碎银似的雪沫浮于半空，连呼啸的朔风都恍若被无形的手扼住，停了下来。

赵聿年立于茫茫雪原中央，雪袍融入其间，只有墨发黑瞳和沾血的唇醒目刺眼。

紧接着，空中罕见地传出沉闷的轰鸣，不算响，一声接一声。

封离望了望天，三魂六魄从雪人体内出来后回归到了雪貂身上，转瞬跃到林凛身边。

“怎么回事？”林凛急道。

“赵聿年的雷劫来了。”封离道。

“什么？”林凛吃惊。

“快走，这不是普通的雷劫，赵聿年的修为……”封离眯起眼睛，“是我小瞧了他。”

九道将飘雪瞬时气化的雷劫接二连三地劈在远处那个人身上。

声动骇人，震耳欲聋。

封离和雪人一起拉住了想要冲过去的林凛。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日，无所不能的赵聿年在受完九道雷劫后轰然倒了下去……

封离和雪人松了手，林凛脱力地站着。

原来，比起恨他，最先涌来的是心脏处密密麻麻的疼，她希望他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