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凛，你在发什么呆？”梅姐推了她一下。

林凛回过神，继续跟上门的顾客聊事务安排。

送走顾客后，梅姐走到正在记账的林凛身旁，后者握着笔又发起了呆。

“这些时日你到底怎么了，我冷眼瞧着发现你总在走神。”梅姐接过林凛手里的笔，“是不是累到？最近业务翻了几番，都没空闲休息。”

“没事，梅姐，不用担心。”林凛把账本留给梅姐，“我去睡一会儿就好了。”

然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那个深夜的最后，赵聿年什么话都没再说。

林凛却始终无法忘记他转身前的神情。

冷又带着说不出来的——

伤痛。

赵聿年要什么没有，身份地位修为和心上人，为何会伤痛，凭什么伤痛。

林凛不懂，可那一刹那，心脏不由地跟着被攥了一下。

琉璃瞳不受控制地滑下了两滴晶莹的液体，擦了擦，恨自己可笑。

日子不会停住等谁，林凛的生活被更多的业务塞满。

最近有件高兴事。

在秘境待了多年的顾修远终于出来了，除了梅姐、钱老头还有封离外，亲近的人莫鸢、向家、崔家还有近年来算安保局半个编外人员的双儿等人借着由头全部聚在了一起。

美酒美食，好友相伴，畅快淋漓。

宴席后半场已至深夜，向家和崔家的小孩子们被赶回去睡觉，大人还舍不得散场。

双儿喝上头了开始唱小曲儿，莫鸢伴舞，梅姐和钱老头等人乐得直叫好。

林凛也有些喝多了，瞅了个间隙独自去了后院吹风散酒劲。

院子里种了颗葡萄树，围着砌了一圈砖头，林凛坐在砖沿上，仰头直直地望着星空。

又是一年乞巧节。

天上牛郎织女相逢的时刻，不知地上的痴男痴女可会如愿。

心被酒灼得燥热，她手抵在膝盖上撑着下巴，想把难受摁下去。

“在做什么呢？”身后走来一个人。

林凛偏头，顾修远不仅彻底长大了，气质也成熟起来，看过来的眼神如山般厚重。

“葡萄熟了，上年酿的葡萄酒还没喝，又到了可以酿酒的时候。”

“今年我帮你酿。”

“好啊，你真好……”

眉眼温情的男人坐在了喝醉了的纤细人儿身旁，指尖挣扎间还是探过去，轻轻把她头按在了自己肩上。

醉睡过去的人儿没什么反应，琉璃瞳紧闭，晚风里只有细微匀长的呼吸声。

顾修远心随之软了一瞬。

慢慢抬眸，与三丈外的赵聿年视线交汇。

-

讳疾忌医也是一种病。

很多时候当事人心知肚明，却无力更改，或者说，无意更改。

揽月台书房里的那幅画卷已经被收了起来，束之高阁。

赵聿年想，他不再需要这个了。

因为画上的人儿已经躺在了他怀里。

林凛睁开眼，入目不是安保局她熟悉的那个小房间，而是另一曾经熟悉的地方。

——玄天宗第八峰，揽月台，赵聿年的寝殿。

宽大的床榻，墨色纱幔半垂，挡住了床以外的视线。

林凛坐起身，想要下床，刚一动右脚踝传来痛意。

定睛看去，泛着银色光芒的链子扣在脚踝上，另一端则扣在了床柱上。

她难以置信，怀疑自己在做梦。

细长的手扯了扯银链，又动用了灵气，那链子像是用了某种特殊材质而制，任林凛怎么破坏，也毫无变化，表面个印子都没留下。

良久，纱幔后一声轻叹。

层层叠叠的纱幔无风扬起，男人的身影不再被隐藏。

“是你。”林凛沉着脸看着赵聿年，一字一句问，“你在发什么疯？”

“饿不饿？你昨日喝多了酒，对身体不好。”赵聿年像没听见林凛的话，语调平静里还带着点埋怨。

“放开我，你发疯找别人啊，我不欠你的。”

“我给你煮了醒酒汤，端给你喝好不好。”

不同频的两人说着搭不上的话，林凛揪起身旁的软枕狠狠朝赵聿年背影丢过去。

男人脚步停都未停，没过一会儿就用托盘端着碗汤过来。

床上没有人。

林凛躲在床柱后，毫不客气地朝男人袭去。

男人没有躲闪，不过单手挥了挥，林凛就感觉浑身灵气滞涩，再也运转不起来了。

“你给我下了药？”林凛咬牙怒道。

男人目光扫过角落里燃烧的熏香，视线又移回来放在林凛身上，带着诡异的缱绻：“汤还热着，我喂你喝。”

“你有病啊。”林凛用不了灵气但是身体还能动，虽然只是以床柱为圆心、银链为半径的范围内，不过不妨碍她直接掀翻了托盘。

瓷碗砸在地上，热汤撒了一地，还有星星点点溅在赵聿年身上。

从来高高在上的人竟并不生气，只是轻声道：“那汤我熬了很久。”

又说：“不喝就不喝吧。”

手再一挥，衣袍已经干净，寝殿的灯火熄灭了大半，只留下几盏。

“呜——”林凛被摁回床上，炽热的吻铺天盖地而来。

男人扣住她的双手，桎梏在她头顶，舌尖顺着紧闭的唇缝舔舐。

像舔糖纸，细密而又耐心。

林凛觉得赵聿年不仅疯了，脑子也坏了。

骂她不知廉耻的人，现在压在她身上，亲得投入。

不晓得过了多久，男人实在不知足，林凛觉得下唇传来刺痛，惊呼后张开了唇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