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分不清时间的流逝,赵淮山也不允许任何人来探望。
林凛不仅被迫辟谷,还得接受无聊,赵聿年平日里根本不搭理她。
偶尔林凛闲得再不说话就要死了,就会去骚扰一下赵聿年,在得到“闭嘴”的回复里心满意足地闭嘴。
其他大多时间两人都是盘腿入定,在灵气稀缺的地方,平心静气入定其实对修为大有裨益。
如果这个环境恶劣的程度有上限就更好了。
赵聿年一颗丹药都没吃,身上的伤一直没有好全,林凛倒是隔阵子吃一颗,丹药一直在减少,罡风的毒性却在累积,到最后不败金身也不起效果了,不过这时候她反而什么都没说……
“呕……”一口血沫喷泄而出,林凛眼神都开始涣散了。
兀地浑身一轻,像被什么抱了起来,然后妥帖地放进怀里,怀抱很大,能挡风能挡雨。
让她想到小时候唯一一次去游乐园过生日,妈妈陪她坐旋转木马,木马其实转得不快,但小小的人儿从来没坐过,她害怕地死死搂住木马的脖子,头也不敢抬。
不过多转了两圈,她就没那么害怕了,木马任劳任怨地驮着她一圈一圈地跑,她笑得很开心,后来甚至敢抬头去找人群里的妈妈。
只是旋转木马前挤满了大人,她瞪大眼睛,怎么都找不到妈妈,急得五脏六腑都在痛。
“咳咳……”
她把眼睛瞪得更大了,天色却诡异地暗了起来,她拼命眨眼,好半天才发现眼前的光不是来自旋转木马的那种温馨的光,而是幽幽的瘆人的光。
她害怕地想逃跑,却被一双大手按住。
有人在这儿,而她坐在了那个人的怀里。
嘴上一凉,什么东西贴了过来,一股冷冽的气息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五脏六腑的灼痛减轻了不少。
好舒服,林凛忍不住叹息,像翻身露出肚皮的小猫,惬意地窝在对方怀里由着对方伺候自己。
很久后林凛灵台终于清明了些,她眨了眨眼,呼吸骤停——
赵聿年正搂着她。
赵聿年的嘴贴着她。
赵聿年在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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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揽月台一处偏僻的小院。
一道白色身影径直走了进来,伸手推开了东边屋子的门。
屋子里却早已站着另一人,立在床榻前,闻声动都未动,眸子里仿佛只能装下床榻上那个躺着的人儿。
“我派人送来的药,你从未让她服下。”来人气质温柔,说出来的话却掷地有力。
好半晌,赵聿年才侧身冷漠地睨了一眼裴观文:“我的人,轮不到你来送药。”
“你的人?她只是你的下属,不是跟你签了卖身契,如若不是你,她怎会毒气入身至今未醒。”裴观文压低音量,语气隐隐含着怒意。
“你心疼了?要带她走?”赵聿年无动于衷,甚至眼底带着古怪的笑意。
裴观文怔住了,没想到赵聿年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下意识望向床榻,林凛闭眼躺在那里,她的脸侧向门口,枕着散开的青丝,有光从窗缝里漏进来打在脸上,衬得整张脸越发如上好的羊脂玉,莹润玉白,睫毛卷翘,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看上去那么的脆弱。
裴观文背在身后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没有旁的事就出去。”
赵聿年转回身,雪袍随着动作在空中画出弧度,宽阔的背影满是倨傲。
裴观文沉默着转身离去。
屋里恢复了安静,不知道过了多久,再一次响起脚步离开的声音,床榻上的人轻叹一声,终于睁开了眼睛。
其实从裴观文进屋那刻林凛就已经醒了,可她不敢睁眼。
不知道怎么面对赵聿年,也不理解赵聿年和裴观文说的话什么意思,更不明白晕过去之前那个不晓得可不可以称之为“吻”的事是真的还是幻觉。
林凛选择当什么都未发生,当时她因中毒喘不过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的嘴唇碰了嘴唇,也只是为了渡气救人,是很合理的选择,如果换作她,也会这么去救人,那代表不了什么。
林凛的苏醒在玄天宗或者说在揽月台不是件大事,只有交好的几个同事来探望她,后来再没旁的人来过。
但林凛还有重要的事要找赵聿年帮忙,她还未出门,谢无渊倒是先赶了过来。
“所幸你如今身体无恙,我也放下了心。”谢无渊呷了口茶,又道,“既如此,明日你便继续去少主那边当差吧。”
什么意思,又给她排班了?
怎么变来变去的,闲暇时间又得扣除掉了,林凛心下无法接受,面上却诚恳恭敬:“谢守卫,我身上余毒未清,担心明日就当值可能会……”
“余毒还没有清吗?”
突然响起来的冷漠声音让林凛和谢无渊都吓了一跳,齐齐抬头看向门外,立马行礼:“少主。”
赵聿年目光从谢无渊移到林凛身上,慢条斯理地抬步进来坐在了主位上,冲林凛示意:“我给你把脉看看,既然余毒未净,还是开几方药调理调理,可别为了我,熬坏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