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路这件事毕竟是他号召的,而修路这件事也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复杂,要注意要提醒的事情太多了,而修路这件事本身也很累。
秋末才动工,不到一个月,苦山村的冬天就提前到来了。
虽还不到下雪的时候,白天的气温也尚可,但随着严寒的临近,土地经过一夜的冷冻,第二天是变得又硬又顽固,修路这个事也变得没那么简单起来。很快人群里就有了骂骂咧咧的声音,人也跟着变得松散了不少,进度明显变慢。
这一切季然没法装作视而不见,只能自己多干点,努力做好表率作用,让那些同理心的村民,可以看到他,而继续努力坚持。
要是自己不修路了,转去教书,这条路还修得起来吗?季然心里打鼓。
相比修路,老张却极力支持季然去教书。
“不白教,有薪水,还有住宿,我去看过,那条件可好了。”饭桌上,老张兴奋的向季然介绍,那模样,好似这样的好事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那路怎么办。”
“路继续修啊。”
季然欲言又止,村民的态度和情绪他有看在眼里,如果他放弃修路转而去教学,村民们会怎么想,村民们的积极性会不会下降,再说了,相比修路,教书在任何人眼里都是个美差事,他有点于心不忍,心理上也无法做出这样的事来。
季然心里的纠结老张是不知道的,他心里只有为季然寻了个好差事的高兴和激动。他给季然保证,修路的事他会持续的跟进,不管怎么样,这条路他一定会带领村民们修出来。
季然去谷山村教书不到半个月,修路的事就搁置了。
也就是在这个月,季然结婚了。婚礼在谷山村人的见证下举行,和季然成婚的是一个叫赵晓梅的女孩,女孩这年刚过20岁,是家里唯一的女儿,上面有两个哥哥,都已成婚并分家。
婚礼结束的当晚,季然就住进了赵家。谁也不知道赵家女儿和这位城里来的文化人是什么时候看对眼的。大家都说,城里人就是不一样,结婚都不需要媒人,自己就把这终身大事给解决了。
老张其实早就给季然动过说老婆的心思,但他担心季然看不上农村姑娘,所以才迟迟没有过行动。大城市、读过书、还是个教书先生,怎么掰着指头算,都得是个同样读过书的城里姑娘才能配得上,冒然的介绍个门不当户不对的搞不好在他看来都成了是在侮辱他,更何况是农村女孩。
老张自然是有点私心的。苦山村的适龄姑娘并不多,要在这几个里面挑一个出来能配得上季然的,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按村里媒人的说法,模样俊俏,会照顾人,能干农活,就这些说出来,也够村里村外的光棍哄抢一番了。但就这些姑娘,有一个最大的弊端,就是没读过书,好多更是大字不识一个。
识字的那几个大多也就识得自己的名字,用外面的说法,苦山村的女人都是文盲一个,苦山村本来也不兴送孩子去上学那一套,更别说送女娃去上学了。
老张好歹也算得上是村里的文化人了,但即便是这样,好多时候,季然说的好多话,老张都得凝神细听才能听明白。要是季然只想要个知冷知热的枕边人,便也就罢了,好找,但过日子,不止是柴米油盐,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能否说得上话,聊得是否有乐趣,才是这屋檐片瓦下最重要的东西。很多年轻人不懂,父母也不会提及,媒人更不会在意。
咋就看上了赵家那姑娘了呢?老张心里很好奇,但他不敢问。但他心里是开心的。
之前他还担心,季然去谷山村教书后,和苦山村的缘分是不是也就结束了,不想季然竟然背着他,和赵晓梅搞上了对象。
老张明白,这就是城里人说的自由恋爱,这事要是发生在苦山村,苦山村两个青年男女,没有经过媒人,自己就看对眼了,高低会被人在背后扯上好一会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