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季然决定留在苦山村,老张这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首先咱得把苦山村的路给修了。”
季然向老张提议,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打通苦山村与外面世界的联通。苦山村最大的困境就是交通不便。
无论是苦山村人还是外村人,出去一趟进来一趟都太不便利了。没有一条正儿八经的通往村里的路不说,一路还有颇多分岔路口,一路也看不到一个指示的路标,很容易迷路;路也是宽宽窄窄都有,看着是路,但又布满荆棘,还有树干大石头拦路,最重要的是,这条路明显不是最快的那条路,可以说这条路设置的极为不合理。
季然一番话说的老张脸色颇不自然,一会红一会白。
“这条路也不知道是啥时候有的,我也是跟着我爹,走了好多好多遍,才记住的。”
老张很不好意思的开口解释。季然说的正是老张这些年一直在心里盘算的,但一直都止步于想想。
修路,这可是个大事,也是个大工程,老张确实想做,但不知道该从何做起。这要是他老张一个人就能干成的事,他早就干了,难就难在,这是一个需要号召全村人一起干的事。
老张不确定自己是否具备这样的号召力。苦山村人口不多,也就一百多户,刨去年老的幼小的,也就二百多人能参与到这修路的事情中来,但人家里还有自个的事要忙活呢,都去修路了,家里不吃不喝了吗?关键是村里人把这修路当成个事吗?毕竟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了。他要怎么去说服大家,动员大家一起参与进来?修路有什么好处?大费周章的把路修起来了,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起到作用怎么办?他嘴笨,村里人稍微反对一下,多问一下,他就会败下阵来了。
这样一想下来,老张就觉得这修路一事,这嘴是张不了了。
老张犹豫了很久,但还是选择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他毕竟是土生土长的苦山村人,对于苦山村和生活在这里的人,他自然是比季然要更熟悉也更懂他们的,他不想季然失落。
季然听后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只说让老张第二天带他去勘路。季然的意思是他们先把路勘好了,先把苦山村与外面世界链接的那条最合适的路给规划出来,然后再按照规划计算工程和工期,预计需要多少人,需要花费多少时间,需要什么工具,然后再按户划分,每户出几人,每周或者每月一个周期轮换,至于不愿意参与的,那就不参与就可以了。
季然还强调说不要把这个事情当成一个必须短期内要完成的时候,时间线可以拉长点,半年一年都没关系,最重要的是把事情做成,欲速则不达。
季然的计划清晰易懂,老张听得是眼睛亮了又亮。次日一早,天才刚透亮,老张就收拾妥当,拿着锄头篮筐尺子等一切老张想到可以用上的工具,站在门口等季然起床。
城里来的年轻人要给村里修路,不知怎的,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村。
可能是想给这个城里人一点面子,修路这个事推进的比想象中顺利很多。但其中也不乏好赖者,怎么说都不肯参与到修路这件事中来,老张是口水说尽,也无尽于事。
但好在愿意参与到其中的还是占大多数,也愿意听从老张的安排,修路第一天,该来的人都来了,一并来的还有很多好奇的、观望的,大家嘻嘻哈哈一阵,苦山村修路这个事也算是正式的开展了。
三个月不到,这条全村人共同修建的道路就已经初见雏形。
也就是在这时,季然也收到了谷山村学校的邀请,邀请他担任谷山村学校的老师。
这个工作是老张为季然争取到的。
当老张把消息带给季然的时候,季然的心情其实很复杂。
季然从来没想过要去做一名老师,老师从来就没有出现在季然的人生规划里。
为了起到带头作用,修路的这三个月,他是一天都不敢落,其余人还隔三差五的能休息上一天,但季然可以说是除了吃饭睡觉,把其余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修路这件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