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

大燕朝的月亮格外的圆，格外的亮，挂在天空像一面巨大的银盘，光芒倾泻下来，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银白色。

汪府的后院里，刘大姐和几个仆从早早地支起了一张大圆桌，上面摆满了各色吃食——月饼、桂花糕、柚子、柿子、石榴、还有几坛汪伟亲手酿的桂花酒。

轩逸和汪伟坐在桌边，其他人都识趣地退下了。

“好丰盛啊。”轩逸看着满桌子的食物，眼睛亮了。

“中秋嘛。”汪伟给他倒了一杯桂花酒。“尝尝，今年新酿的。”

轩逸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甜丝丝的，带着桂花的香气，酒味不浓，入口绵柔。

“好喝！”

“喜欢就多喝点。不过别喝太多，后劲大。”

“知道了知道了。”轩逸又喝了一口，伸手拿了一个月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汪伟。“来，吃月饼。”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着月饼，喝着桂花酒，看着头顶的月亮。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桂花的香气在夜风中飘荡，偶尔有一两声虫鸣从角落里传来。

“汪伟。”

“嗯？”

“你小时候怎么过中秋的？”

汪伟想了想。“小时候……家里穷，过不起中秋。最多就是我妈烙几张糖饼，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看看月亮。后来我离家修炼，就更不过了。”

轩逸沉默了一会儿。

“那以后每年中秋，我都陪你过。”

汪伟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好。”他说。

两个人又喝了几杯酒。轩逸的酒量不太好，几杯下肚，脸上就泛起了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月亮，忽然笑了。

“汪伟，你说月亮上有没有人？”

“不知道。”

“我觉得有。”轩逸指着月亮，认真地说，“肯定有。说不定还有一只兔子。”

“那是嫦娥的玉兔。”

“对！就是那只兔子。你说那只兔子会不会也想吃月饼？”

汪伟被他这副醉醺醺的样子逗笑了。“也许吧。”

轩逸转过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了两汪月光。

“汪伟。”

“嗯。”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轩逸凑近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汪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知道。”

“你知道？！”轩逸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天。”

“第一天？！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钉子。”汪伟说，“那种工艺，这个世界做不出来。还有你的盐、你的锯条、你的玻璃镜——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但我没有问，因为这不重要。”

“为什么不重要？”

“因为不管你是哪个世界的人，你都是你。”汪伟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月光本身。“这就够了。”

轩逸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嘟囔着说：“你怎么每次都这样……”

“哪样？”

“就是……说这种让人想哭的话。”

汪伟笑了，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我不说了。”

“不行。你继续说。”

“……你到底是想哭还是不想哭？”

“想哭。但喜欢听你说。”

汪伟无奈地笑了。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轩逸身边，弯下腰，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中秋节快乐。”他说。

轩逸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中秋节快乐。”

他站起来，踮起脚尖，在汪伟的唇上也印下一个吻——带着桂花酒的甜香和月饼的余味。

“这是回礼。”他说。

汪伟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

两个人就这样在月光下拥抱着，桂花的香气在四周弥漫，像是一层看不见的纱，把两个人包裹在里面。

“汪伟。”

“嗯。”

“我们来年中秋还这样过好不好？”

“好。”

“后年也这样。”

“好。”

“大后年也这样。”

“好。”

“每一年的中秋都这样。”

汪伟收紧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