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伟的表情凝固了。

练功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竹叶的声音。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

轩逸看着汪伟的眼睛，没有回避，没有退缩。他的手心在出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他的目光始终稳稳地落在汪伟脸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秒，也可能有一个世纪——汪伟终于动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轩逸的手。

他的手还是那样干燥而温暖，但这一次，轩逸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知道吗，”汪伟的声音有些哑，“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轩逸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那你呢？”他问。“你呢？你——”

“我也喜欢你。”汪伟打断了他，声音低沉而认真。“从你在醉仙楼拿出那罐盐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那时候？那才第一天——”

“我知道。”汪伟的嘴角弯起来，那个笑容和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淡淡的、克制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释然和喜悦的笑。“你站在钱老板面前，明明紧张得要命，但说话的时候一点不怯场。你的手在抖，但你的声音不抖。你穿着一身流民的衣服，但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握紧了轩逸的手。

“我在这个世界上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人。你身上有一种……光。不是灵力，不是武功，不是财富和权力带来的那种东西。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服输的、永远在向上仰望的光。”

轩逸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在现实中，他经历过很多比这更艰难的时刻——毕业即失业、面试被拒无数次、被房东赶出门、在医院急诊室独自度过除夕夜——他都没有哭过。但此刻，汪伟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一扇又一扇紧闭的门。

“我也是。”他哽咽着说。“我也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人。你明明那么强，但你从来不炫耀。你明明可以轻易地控制一切，但你选择站在我身后，让我自己走。你给我的不是保护——是底气。”

汪伟把他拉进怀里。

轩逸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那是他衣服上熏香的味道。汪伟的手臂紧紧地环着他的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呼吸温热而平稳。

两个人在午后的练功房里拥抱了很久。

窗外的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慢慢地移动，从地上爬到了墙上，又从墙上爬到了屋顶。

“所以，”汪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笑意，“你现在算是我的……什么？”

轩逸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在笑。

“你的合伙人。”

“就只是合伙人？”

“你的……伴侣。”轩逸说出这个词的时候，脸又红了。“如果你愿意的话。”

汪伟低头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金色的光斑在跳动，像是太阳落在了深潭里。

“我愿意。”他说。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轩逸的额头。

很轻，很温柔，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和那天晚上在破庙里说“有意思”时一模一样的声音，一模一样的轻缓。

但这一次，轩逸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

温暖。

一种跨越了世界、跨越了时空、跨越了一切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