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现实世界后，轩逸的生活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依旧每天早起挤地铁，依旧在办公室里做着最底层的工作，依旧在深夜回到那间十平米的出租屋。但他的内心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开始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投入到跨世界贸易的准备工作中。

他研究了大量的资料——不仅仅是系统提供的，还有他自己从图书馆和网上找来的。古代商业史、冶金技术史、纺织工艺史、酿酒工艺史……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一切可能有用的知识。

他还开始学习一些实用的技能——基础木工、金属加工、甚至简单的化学知识（用于理解古代的染料、酿造、冶炼等工艺）。他报了一个周末的木工体验课，花了八百块，学会了一些基本的木工操作。他在网上找了一些金属加工的教程，买了一套便宜的工具，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尝试着做一些简单的金属加工实验——当然，因为空间和设备的限制，成果有限，但至少让他对金属的特性有了更直观的理解。

“你在做这些事的时候，系统能给你提供什么帮助？”有一天晚上，系统忽然问道。

轩逸正在用砂纸打磨一块小铁片，头也不抬地说：“你在看着呢，能帮什么？”

【系统可以提供理论知识，但实践技能必须由你自己掌握。这是系统无法替代的部分。】

“我知道。所以我没指望你。”

【……你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抱怨。】

“没有。”轩逸放下铁片，甩了甩酸疼的手腕。“我只是在适应。你给了我一个机会，但抓住机会的只能是我自己。这个道理我懂。”

【……你比前六任宿主都想得明白。】

“也许是因为我没什么可失去的。”轩逸笑了笑。“当一个人已经站在谷底的时候，他唯一能走的方向就是往上。”

【但谷底也可能是一个陷阱——有些人习惯了谷底的生活，就不想再往上爬了。】

“我不会。”轩逸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因为我见过山顶的样子——哪怕只是在心里想象过。那种感觉一旦有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系统沉默了。

如果系统有表情的话，此刻它大概是在微笑。

一周之后，轩逸再次进入大燕朝。

这一次，他的准备更加充分。他从现实中带了一批新的货物——经过精心挑选和优化，更加符合大燕朝的市场需求。他还带了一些“样品”——几件在这个世界看来普通但在古代属于黑科技的小物件，用来打开高端市场的大门。

【穿越准备就绪。目标世界：古代架空·大燕朝。时间锚点：上次离开后第二天。】

【提醒：系统即将升级。完成本次穿越后，经验值将突破1000，系统将晋升为‘掌柜级’，解锁更多功能。】

“好。走吧。”

光之路。漂浮感。脚下一沉。

轩逸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平安县城的主街上。

天刚亮，早市刚刚开始。街上的人还不算多，摊主们正在摆放货物，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的蔬菜气味和木柴燃烧的烟气。

他先去看了看破庙里的藏货——都在。玻璃镜还在神台下面的洞里，烧酒还剩一坛（另一坛卖给了孙书吏），一切正常。

然后他去了城西的李木匠作坊。

李木匠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高兴中带着一丝焦虑。

“小轩，你可来了。你上次卖给我的锯条，我用着确实好，但……”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王员外家的管家昨天来找我，问我的锯条是哪儿来的。他说王员外看了我用锯条做的家具，觉得那锯痕不对——太整齐了，不像是手工锯出来的。他怀疑我用了什么‘妖术’。”

轩逸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是买的，但没说是从你这儿买的。我随便编了个名字，说是一个路过的行脚商人卖的，已经走了。”李木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但王员外的管家不信，说要查清楚。小轩，你看这……”

轩逸沉思了一会儿。“李师傅，你别担心。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先别卖那些工具了，用普通的工具做几天活儿，避避风头。”

“好，好。”李木匠连连点头。

轩逸离开李木匠的作坊，走在街上，心里有些沉重。他低估了古代社会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或者说，他低估了人性中对“异常”的警惕和排斥。

在现实世界中，一个新产品的出现会被市场欢迎、被消费者追捧。但在古代社会，一件超出认知范围的东西，往往会被人视为“妖物”或“邪术”。这不是愚昧，而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在一个变化缓慢的社会里，任何超出常规的事物都意味着未知的风险。

“系统，我犯了一个错误。”

【是的。但这是一个有价值的错误。】

“怎么说？”

【你现在明白了——在异世界做生意，不仅仅是供求关系的问题，还涉及到社会心理、文化接受度、以及权力结构。这些都是商业的一部分。你之前的分析过于简单化了。】

“那我现在怎么办？”

【两个选择：一，继续低调经营，暂时放弃高端工具市场，专注于精盐、棉布这类不太引人注目的商品。二，主动出击，找到那个观察你的人——如果他真的是一个有灵力的强者，他可能对‘异常’事物的接受度比普通人高得多。】

轩逸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逃避不是长久之计。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他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找到那个人？”

【系统可以尝试追踪之前检测到的灵力波动。但需要消耗能量——大约是你目前能量储备的三分之一。】

“用。”

【明白。追踪开始……】

系统的追踪花了大约半个时辰。在这半个时辰里，轩逸在县城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假装在逛街，实际上一直在等系统的提示。

终于——

【找到了。目标在城东的一座宅院里。距离当前位置约一里。灵力波动比上次更强——他这次没有刻意隐藏。】

“带路。”

轩逸跟着系统的指引，穿过几条小巷，来到城东的一片住宅区。这里的宅院明显比城西的高档得多——青砖黛瓦，高墙深院，门口还有石狮子。

系统指引他停在一座中等规模的宅院前。宅院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两个字——

「汪府」。

轩逸站在门前，犹豫了一下。

“直接敲门？”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没有。”

他走上前，拿起门上的铜环，叩了三下。

门开了。一个老仆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找谁？”

“请问……这里是汪府？我想拜访府上的主人。”

老仆皱了皱眉。“你是什么人？我家主人不见外客。”

“我姓轩，是一个行商。我有些……不寻常的东西，想请府上主人过目。”

老仆正要拒绝，忽然——

宅院深处传来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不大，但清晰得像是在耳边说话，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