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一个误入片场的路人。

第17个。

主持人念到我名字的时候，我站起来，腿有点软。不是紧张，是空调开太冷了。林舟在身后拍了我一下：“加油。”

我走上台，聚光灯打在我身上的时候，反而冷静了。我把立麦调到合适的高度——这个高度我调了无数次，因为每次唱歌之前我都觉得它不对——深吸一口气。

“大家好，我是个人练习生，谷钦。”

台下有人小声说“他是谁”，有人低头玩手机。我不怪他们，因为如果我在台下，可能也会问同样的问题。

我唱的是自己写的歌，《被迫营业》。

不是节目组要求的，是我自己坚持要选的。选管姐姐劝过我，说“观众更喜欢听热歌”，说“原创风险太大”。我说“我知道”，她说“那你还要选？”

我说“要”。

因为这首歌，是我唯一想说的真话。

音乐响起来。钢琴的前奏很轻，像一个人在夜里自言自语。

“他们说你要笑，要好看，要讨人喜欢

他们说你要忍，要乖，要假装不难堪

可没人问过我，你累不累，你怕不怕黑

你想不想在某一天，不做谁的谁”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没有炫技，没有高音，就是安安静静地唱。像一个坐在你对面的人，把心里的话一句一句掏出来给你看。

唱到副歌的时候，台下安静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安静，而是所有人都在听。

“可是我不想要被安排的人生

不想要笑着说不疼

不想要在某一天醒来

发现自己早就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我睁开眼睛——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闭上的。

全场沉默了三秒。

然后导师席上，一个女导师带头鼓掌。不是那种敷衍的鼓掌，而是眼眶有点红的那种。

“A。”她说。

另一个男导师犹豫了一下，也举了A。

第三个导师举了B，说“唱得好，但舞蹈……我们还没看到舞蹈”。

最后评级：A。

全场哗然。我听到有人小声说“原创也能拿A”“他谁啊”“是不是有后台”。

我心想：如果有后台，我还会在这里？

我鞠了个躬，走下台，回到最后一排的位置上。

林舟握了一下我的手：“我就说你可以。”

我没说话，因为我看到第一排的赵羽回过头来了。

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认可，甚至没有好奇。就是看了一眼，像路过一个橱窗，随意地扫了一眼里面的商品。

然后他转回去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个。我和他又不认识。

手机震了一下。

「攻略对象赵羽：当前好感度0。评价你的舞台为‘实力一般，运气好’。」

我盯着那行字，心想：你能不能不要在我下台的时候补刀？

系统没有回复。

但我感觉它好像在笑。

初舞台评级结束之后，我以为自己能松一口气了。

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

因为我忘了还有“后台采访”这个环节。节目组把我们一帮人赶到后台，架好摄像机，让我们一个一个进去说“感言”。我前面排了十几个人，每个人进去都哭得稀里哗啦，出来的时候眼睛红得像兔子。

我心想：至于吗？不就是拿了个A？

然后轮到我了。我走进那间小屋子，坐在一把硬得硌屁股的椅子上，对面是一个扛着摄像机的老师和一块写着“请说感言”的提词板。

我说：“感谢导师的认可，我会继续努力的。”

工作人员比了个“多说点”的手势。

我补充：“真的很感谢。”

工作人员又比了个“再多说点”。

我说：“谢谢大家。”

工作人员放弃了。他挥挥手让我出去，脸上写满了“这个人没救了”。

我走出采访间，在走廊里遇到了林舟。他刚采访完，眼睛还是湿的，看到我立刻扑过来：“小钦！你太棒了！A啊！我就说你行的！”

我又被勒了一次。一天之内被同一个人抱两次，这频率比我过去一年加起来的都高。

「攻略对象：林舟。当前好感度32（+2，原因：他为你感到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