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一把抱住我,行李箱都扔在了门口。我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但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他身上还是那股洗衣液的味道,和两年前一模一样,闻起来像“家”——虽然这个词对我来说已经有点陌生了。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他松开我,上下打量,“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带了面包,我妈做的。”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四个红豆面包,还用保鲜膜裹了好几层。我接过来,撕开一个咬了一口。红豆馅还是温热的,甜得发腻,但我发誓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面包。
不是因为面包好吃,是因为有人在关心我。
「攻略对象:林舟。SR级,适配度95%,当前好感度30(友情向)。」
系统提示弹出来的时候,我差点被面包噎死。三十?别人是零、是负数,林舟直接三十。
我看了林舟一眼,他正笑呵呵地铺床单,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系统标记成了“攻略对象”。我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强烈的罪恶感——就像是把最好的朋友卖给了人贩子,而那个人贩子就是我。
“你怎么了?”他回头看我,“脸这么红?”
“没事,”我说,“太热了。”
热个屁,宿舍空调冷得像冰窖。
最后一个人是踩着门禁时间进来的。
他穿着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进门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只看到他背着一把吉他,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整齐——这让我怀疑他是不是有强迫症。
他选了最后一张空床,把吉他靠在床头,摘下帽子。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好吧,夸张了。但确实停了一拍。
那个人有一张很冷的脸。不是赵羽那种拒人千里的冷,而是另一种——像冬天的湖面,表面平静,下面不知道藏着什么。他的五官很深,眉骨高,鼻梁直,嘴唇很薄,整个人看起来像从哪幅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你是……”我主动打招呼。
那个人看了我一眼,只说了一个字:“季深。”
然后戴上耳机,背过身去。
我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行吧,您忙。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攻略对象:季深。SSR级,适配度96%,当前好感度5。」
五。
我已经不想吐槽了。一个素未谋面、只说了一个字的人,好感度比赵羽高、比乔凌高。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我躺在床上的时候,宿舍的灯已经关了。乔凌在打呼噜——那个呼噜声大到我觉得天花板在震。林舟在说梦话,说的是“再来一碗”。季深那边安静得像没有人,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手机亮了。系统界面自己弹出来。
「宿主,今天的新手任务未完成。当前CP值:5/100(新手保护期保底)。距离出道所需还差95。建议明日加大营业力度。」
我在黑暗中瞪着那行字。
五。
我努力了一天,差点被乔凌怼哭,主动搭讪季深被冷遇,唯一的高光时刻是林舟给了我一个拥抱——还是友情向的。
结果就五。
“这系统是来害我的吧?”我小声嘟囔。
屏幕上的字变了。
「不是。」
我愣了一下。
「我是来帮你的。」
这两行字停留了三秒钟,然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深蓝□□面,上面写着「今日任务已完成(保底),请宿主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我承认,系统说“我是来帮你的”的时候,那个语气好像不太对。不是冰冷的机械音,而是……我说不上来。像一个认识我很久的人,在轻声对我说:“别怕,我在。”
可能是我想多了。
也可能是我的脑子已经累到开始产生幻觉了。
窗外有蝉在叫,一声接一声,像夏天的倒计时。
我数了数,还有九十九天。
希望我能活着撑到那个时候。
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响了。
我把它按掉,在床上躺了三十秒,用尽全身力气才爬起来。洗漱的时候,林舟已经帮我买好了早餐——他永远起得比我早,这让我怀疑他是不是人类。
乔凌还在睡,被子蒙住头,只露出一撮乱糟糟的头发。季深的床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没睡过人一样。
“季深几点起的?”我问林舟。
“不知道,我醒来他就不在了。”林舟把豆浆递给我,“他好像不太爱说话。”
我咬了一口包子,心想:不是不爱说话,是不爱和我说。
我们吃完早饭去录制大厅。今天要拍初舞台的reaction——所有练习生坐在一起看彼此的表演,然后导师评级。我的初舞台排在第17个,不算靠前也不算靠后,属于那种“观众还没看腻但已经开始玩手机了”的位置。
我坐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尽量让自己不起眼。但林舟硬是挤过来坐我旁边,乔凌不知道被谁安排在我前面一排——我严重怀疑这是节目组故意的。赵羽坐在第一排的正中央,那个位置一看就是专门留给镜头的。
我看着赵羽的后脑勺,心想:这个人待会儿看到我的表演,会不会觉得“也就那样”?
系统没有回答。大概是因为不在任务时间,它还在睡觉。
录制的进度条慢慢往前推。第一个上台的是个长得像洋娃娃的男生,唱了首甜腻腻的流行歌,拿了C。第二个是个舞担,跳得不错,但唱劈了,拿了D。台下的练习生们配合地鼓掌、惊讶、惋惜,表情管理都很到位,我怀疑他们是不是提前排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