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柏人也没再发。
第二天,盛柏人到公司时,綦云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电脑。桌上的早餐包还没打开。
盛柏人走进他办公室,綦云眼皮都没抬一下,公式化地说了句:“早。”
“昨晚给你发消息为什么不回?”盛柏人站在他桌前,语气听不出情绪,“已经给你解释了,未婚妻,吃个饭的事。”
“没气这个。”綦云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么。
“那你气什么?”盛柏人看着他,“气我昨天叫你叔叔?年纪这块,我叫你叔也没错吧。”
綦云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盛柏人。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盛柏人读不懂的疲惫。
“气我自己。”綦云说,“明知故犯,克制不了情绪。”
盛柏人看着他,半晌,敲了敲他的桌子:“自己想明白就好。脾气收一收。消息该回就回。”
说完,他转身走出办公室。
綦云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气什么呢?
他气自己像一只夜莺,只能在夜里和爱的人互诉衷肠。天一亮,什么都没了。
挺没意思。
之前对盛柏人太上头,逮着机会就你侬我侬,从没想过这些问题。昨天的失态,是他忘了自己身份的惩罚。
上午,盛柏人发来的工作消息,綦云都有来有往,一切正常。
盛柏人想,綦云就是私下里反应过度了,工作不受影响就行。
中午,他等苏妍的电话,却等来了老蒲的电话。
蒲半济,比盛柏人大一岁,人称老蒲。
三家父辈交好,三人同辈,臭味相投。
蒲半济开着一家中型娱乐公司,长袖善舞,最爱给人牵线搭桥。
盛柏人看似傲娇冷肃,实则玩兴不小,有时脱了缰,就得老蒲给拉回来。
电话一通,老蒲劈头盖脸地问:“柏人,你不是吧?苏妍说你带男人回家?”
盛柏人心里骂了一句——大嘴巴。
“没有。”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散,“她眼花看错了。”
“那就好。”老蒲松了口气,语气却依然严肃,
“柏人,之前你说要尝个鲜,我以为就一次性快餐。结果呢?现在我这儿招呼你也不来,Maggie约你也不去,整得她天天找我哭。”
见盛柏人没有否认,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还没和那个快餐分?”
“老蒲,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盛柏人皱眉,“我就是最近忙的。”
“知道你金融大亨,日理万机。”
老蒲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认真,“但听哥一句,玩点正经的。别和什么男下属玩基情,掉价,说出去丢人。要是Maggie不入眼,我再给你安排别的。最近公司进了几个新人,总有能撬动你小心脏的。”
“真不用。”盛柏人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老蒲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了:“你不会来真的吧?”
盛柏人没说话。
“这样。”老蒲说,“我手里弯的快餐也有。不行我带几个给你解闷。现在圈子里也流行这个。”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就你盛大少,求你宠幸的排到巴黎埃菲尔塔。你要是被一个这样啥都不是的绑得束手束脚,在我们圈子里可就是个笑话。”
他的语气里带着警告:“别逼哥们鄙视你啊。”
盛柏人捏了捏眉心。
“行了,知道了。你那儿我抽空来,最近确实忙。”
他顿了顿,“待会儿还得应付苏妍她爸。不聊了。”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真头疼。
这场率性而为的秘密游戏,有点纸包不住火了。
人人都说自己玩过头。
可自己明明是这场游戏的规则制定者,是主宰角色去留的导演。
怎么可能有所谓玩过头、束手束脚的说法?
綦云不过是言听计从的棋子、道具、陪玩。只是因为大家不了解情况,才觉得綦云对自己有制约力。
实则自己无非就是贪图新鲜。
吃了好吃的东西,还没尝够而已。
退一步讲,自己要是真的被动陷于某段关系之中无法自拔,对方也绝不可能是綦云这种不具特色的普通年上。
正如老蒲所说——掉价,说出去丢人。
得重新给綦云立个规矩。省得边界失控,自己风评被害。
他想了想,低头给綦云发了条消息:
“晚饭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