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盛柏人关注到他失落、特意出来陪他的这件事，让他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綦云发觉自己控制不了心动的时候，已经晚了。

盛柏人一把拿过他的手机，把那张合影用微信传给自己，然后把手机丢还给他。

“我发现你有想法爱憋着。”盛柏人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满，“我不喜欢这样。”

有吗？

綦云觉得自己愿意表达的，都表达了。剩下那些，是打算自己慢慢消化的——他从不打算告诉别人。

“我要求你微信给我发消息。”

盛柏人盯着他的眼睛，

“工作上的不算。每天至少一条有效信息。生活、心情、感悟、分享都可以。积极消极的都行。”哪一任女友曾这么要求他，当时觉得无理，现在居然对綦云提出了这个要求。

綦云愣住了。

“每天？”他下意识反问，“如果当天确实没有，转发的算吗？”

盛柏人挑起眉，表情里写满了“你在逗我”。

“你一整天没有一句话想和我说的？”

綦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声音从背后插进来——

“盛总，您在这儿呀！能劳烦您——”

行政小跑过来，一脸焦急。年会还没结束，正主却不见了。

盛柏人瘪嘴瞪了綦云一眼，做出一个“跟你没完”的微表情。

綦云不好意思地回过头。

看着手机里的合影，他当然不至于没话说，相反的，他每一天有很多话想和盛柏人说。

醒来时，想着他也醒了么，

喝到美味的当季热饮，想给他也捎带一杯，

被客户送来的精致特产惊艳到，想立刻送给他嘴边尝一口，

工作忙完的间隙，想着他此刻在忙什么，

下班时，想他会来找我么，

熄灯后，想他会不会和我一样抬头看月亮……

可两人那点关系，有时候多问一句都显得尴尬，除了客套的日常寒暄，他总告诉自己不要去看盛柏人。

床伴而已，关心则乱。

綦云有些沮丧地趴在栏杆上，手机屏幕忽然亮了，名为“盛总，首席，风控”的微信用户发来一个PDF。

点开——《聊走他的心：创造恋爱张力的聊天术》。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学学。

綦云盯着屏幕，心里忽然热了起来。

会不会是自己过于紧张了？会不会——两人的关系已经稍有提升了？

————

春节。盛柏人要飞异地。

綦云在回复电话和信息慰问的忙碌中，独自度过这个新年。

他自打高中父母分开后，就搬出来住。以前逢年过节还会两边走动一下，后来妈妈组成新家庭移民以后，他就彻底“自由”了。

从前的每个节日，身边都不曾落空。但今年，他拒绝了一些邀约，打算独自一人过节。

其实他只是怕错过盛柏人的“邀请”。

大年三十。

他给自己做了顿热菜，一边吃一边刷手机。他计划着，如果没有任何消息，待会儿十点就去地标跨年。不远，就在附近，就算要赶回来也来得及。

忽然，微信语音提示响起。

那个人直接来电了。

綦云差点噎到，慌忙吐出嘴里的食物，按下接听。

“在干吗？”盛柏人的声音懒洋洋的。背景音里有联欢晚会的喧闹，还有一些人聊天的杂音。

“吃饭呢。”

“挺安静的。”盛柏人顿了顿，“一个人？”

“嗯。就我自己。”

“哦。”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换了个姿势，“后面几天呢？也都一个人？”

綦云想了一下。

“没安排。”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就等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骗人。”盛柏人忽然笑了，“我不信。会聊天了，学了点《聊天术》就是不一样啊。”

“真的，没骗你。”綦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我今天一整天抱着手机等你消息。”

“可以给我发消息啊。”

“没敢。”綦云轻轻说，“怕影响到你。”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綦云觉得背景里的嘈杂声好像少了些，盛柏人似乎是换了个安静的地方。

“这两天实在不行。”盛柏人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我初三飞回来。初三晚上来找你。”

“好的。”綦云听得耳朵热热的。

“呵呵。”盛柏人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像羽毛轻轻搔在心上，“我这人就心善，看不得你孤家寡人抱个手机。争取早点赶回来宠幸你。”

綦云嘴角忍不住上扬。“你真好。”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个嗲嗲的女声——“哟，柏人躲这儿干嘛呢？吓死我了！给苏妍打电话呢？”

盛柏人匆匆说了句“挂了”，通话便断了。

綦云盯着屏幕看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