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很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但力道大得惊人。
热的触感从手腕传上来,顺着血管一路烫到心脏。
綦云抬头,对上那双黑亮的眼睛。
对方没说话,就那么盯着他。
眼神说不上冒犯,但绝对称不上客气。
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綦云先移开了目光。
他抽回手,清了清嗓子:“你好,我叫朱利安。有幸认识一下吗?”
男人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容带着点痞气,又带着点玩味:“你好,我叫马库斯。”
“你是来旅游的?”綦云问。
“你来旅游的?”马库斯同时开口。
两人都顿了一下,然后马库斯先笑了:“是的,来旅游的。”
綦云一念间,决定给自己编个身份。
他本来就是来放空的,不想暴露太多信息,但也不想就这么错过眼前这个人。
“我是本地的。”綦云一边说,一边招呼酒保上酒,“以后想去你那里旅游。”
马库斯挑了挑眉:“你知道我从哪里来?”
“不知道。”綦云笑了,“但我打算去你的城市看看,什么样的地方能养出你这样的帅哥。”
换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说,早就被嫌弃得体无完肤了。
但从綦云嘴里说出来,配上他那双温柔的、笑弯了的眼睛,愣是被他圆成了真诚的搭讪。
马库斯果然笑了:“海城,知道吗?”
巧了。
綦云心底悸动,但脸上不动声色:“知道。我是旅游博主,去过。”
他给盛柏人展示自己的insgram的旅游照:海城的纸片楼、日式的雪山、欧式的教堂……
两人聊了一会儿海城的吃喝玩乐。綦云说的都是实话——他真的去过,和不同的人,有恋人也有朋友。那些记忆被包装成轻松的谈资,
马库斯听得很认真,偶尔插两句嘴,吐槽那些网红店有多坑。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慵懒,像在和老朋友叙旧。
气氛正好。
綦云决定问出那个问题。
“和女朋友来度假的?”
马库斯顿了一下,那表情很微妙:“不是女朋友。也不是约的。就是……”
他在想怎么描述——open relationship中高于短择且低于未婚妻的那一部分。
綦云心里确认了猜测,于是他大着胆子问了出来:
“你是moneyboy吗?”
马库斯愣住了:“什么?”
“就是……”綦云斟酌着措辞,“你有金主吗?马库斯。”
那一瞬间,马库斯的眼神变了。
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消散,就被一种冷冽的东西取代了。他盯着綦云,眉头慢慢皱起来,眼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往下掉。
綦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完了,猜错了?
“对不起。”綦云赶紧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他说不下去了。
马库斯就那么盯着他,一言不发。
看这眼神,这辈子估计没人敢跟他说这种话。
那双眼睛刚才还带着笑意,现在只剩下审视和压迫。
明明是坐在同一张吧台椅上,綦云却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酒吧里的音乐还在响,海浪声远远传来,周围有人笑有人闹,可这一角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
綦云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从宽。
“我就是……”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声音放得很轻,“我就是喜欢你。对不起。”
“你觉得我会信?”马库斯终于开口。
綦云心跳快得像擂鼓。
三十四岁的人了,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漂亮人没撩过,此刻几乎栽在一个小青年的眼神里。
綦云抬起头。
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此刻是什么样子。
但马库斯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难以捉摸的兴味。
“我坦白。”綦云说,声音比他想象中稳,“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你这么帅,没人能拒绝。所以刚才我看到那个女人——我以为她是你金主,以为你拒绝了她她才那样。但我都是瞎猜的。如果我猜错了,我道歉。但是——”
他慢慢抬起头,直视马库斯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没有闪躲,没有怯懦,只有一种温柔的、笃定的光。
綦云就是这样的人。
他的后退是进攻,他的示弱是伺机。
马库斯看着他,忽然问:“但是什么?”
綦云嘴角弯起来。
那是一个温柔的、笃定的、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比了个“二”的手势,用那种能把人骨头酥掉的温柔声音说:
“但是如果我没猜错,我愿意出双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