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楠疆的指节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描述和他从旧档案里看到的鸦婆特征对上了——十年前有个案子提到过，鸦婆右腿不便，总拄着根蛇头拐杖。

“她对你做过什么吗？”他问得轻描淡写，像在聊天气。

周小雅摇摇头，突然把剩下的半块曲奇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可是我的大秘密。”

“他们还跟你说过别的吗？小雅？”他拿起一颗软糖，剥开糖纸递过去，语气听不出波澜。

周小雅接过黎楠疆的糖，指尖有点凉。她捏着糖转了两圈，忽然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犹豫：“看在你拿糖贿赂我的份上，就告诉你一点……一小点。你可不能说这是我告诉你的啊，这是我们的小秘密。”她顿了顿，“她们还说，鸦婆明天要去老槐树那里，拿一样对她很重要的东西。”

黎楠疆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清明起来。

周小雅今天的话太规整了，就像是提前背好的稿子——既点出了鸦婆的特征，末了还抛个具体的时间地点，分明就是在引他往王家村去。

他没戳破，只是笑了笑：“老槐树？王家村那棵？”

周小雅点点头，开始翻黎楠疆带来的零食，“黎哥哥，你下次能不能悄悄带点薯片？我想吃烧烤味或者番茄味的……我拿糖跟你换？”

黎楠疆被一声哥哥叫的头皮发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诶？不喜欢吗？兰姐姐就超级喜欢我喊她姐姐呢，黎叔叔……”周小雅把手里那颗蓝色的糖塞到黎楠疆手里。

黎楠疆愣了好一会儿，才把糖收到兜里：“没有不喜欢。你先好好养伤，我改天来看你的时候给你带。”

黎楠疆逃也似的拉开病房门就走了。

走廊里的风带着凉意，他摸出手机给时近舟发消息：【再查一下王家村老槐树周边的监控，越详细越好。另外，调我休假前批的那份行动预案，编号A-07。】

时近舟秒回：【收到黎队！林副队刚问你在哪呢，我说你在医院探望黎邶辰——没露馅吧？】

黎楠疆笑了笑，回了个“稳”字。他还是刑侦队的队长，就算王局给了一周的假，有些案子，也还是轮不到别人说了算。

钦原教想借他的手对付鸦婆，又想用玉衡钓他入局，这盘棋下得够大。但他偏要顺着这线索走下去，不管是陷阱还是死局，只要能摸到真相，他就敢踏进去。

电梯下行时，他摸出那颗周小雅没吃的蓝色水果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像极了玉衡小时候总偷藏在兜里的那种糖。

“哥会找到真相的，等我。”他对着空气轻声说，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眼里的柔软褪去，只剩下队长该有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