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出怀里仅剩的两个冷馒头,想了想,又顿住,这馒头又硬又冷,她怕是吃不惯。于是捡了根树枝,串起馒头在火上慢慢烤。火焰舔舐着馒头,渐渐将表皮烤得金黄,一股麦香慢慢溢了出来。
“吃吧。”我把烤馒头递到她面前。
“那你呢?”
“我还有。”我掏出另一个冷馒头。
她却把馒头掰成两半,大的那块塞回给我:“之后不知还能不能找到吃的,这个留着。我刚才吃了野菜,差不多饱了,这些够了。”
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没再推拒。就着剩下的野菜汤,吃着烤馒头。汤虽苦,混着馒头竟嚼出一丝淡淡的甜味。
第二天路过一条河。想起她昨晚没吃饱,我削尖树枝做了个简易鱼叉,看准水下一道影子,迅疾出手——一条肥美的青鱼就在鱼叉上来回扑腾。
“咳、咳咳!”还没忘佯装咳嗽。
“你怎么了?是不是牵动伤口了?”她连忙扶住我,“快坐下,让我来。”
“你?”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底带着几分狐疑,“你行吗?”
“我可以。”她不服气地抢过鱼叉。
试了几次,鱼全溜了,溅起的水花反倒打湿了她半身衣裳。
“瞄准鱼的影子,”我实在看不下去,“出手要快、准、狠。”
我接过鱼叉示范,银光入水,再提起时已串着一条肥鱼。
她依样画葫芦,两次落空后,第三次,她终于精准地叉中了一条鱼。举着那条挣扎的鱼,她笑得眼睛弯弯:“我成功了!”
倒还不算笨。我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又很快压了下去。
我在河边生火烤鱼,鱼肉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她到林中把湿衣服脱了下来,搭在火堆旁烘干,换上了自己的女装。裙摆随风轻轻晃动,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少了几分往日的倔强,多了几分少女的温婉。
鱼烤好时,她吃得格外香。先用手指小心地剥开焦脆的鱼皮,露出雪白的蒜瓣肉,热气腾腾。她吹了吹,咬下一口,满足地眯起眼,连指尖沾了油光都不在意。
这般走走停停,等到离阴山只剩两三日的路程时,我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于是,我带余英男走回了官道,还雇了一辆马车。
之前为了躲避烈火的眼线,我们一直都是翻山越岭,专挑偏僻的山野小道走。这些日子,余英男为了照顾我,吃了不少苦。坐马车,总能让她舒服些。
起初她有些不安:“坐马车……会不会太招摇?万一被烈火的人发现你受伤……”
“快到阴山地界了,”我打断她,声音平稳,“会有人暗中接应,不会有事。”
这些年,烈火与黑面势大,我一直隐忍不发,从不与他们正面冲突,却也没闲着,暗中培植了不少亲信。不同于他们门下弟子龙蛇混杂,我向来坚信“兵贵精不贵多”。与其养一群声势浩大却不堪一击的酒囊饭袋,不如精心培养几个可用之才,让他们暗中蛰伏。等到关键时刻,这些人,便是我扳倒烈火、掌控阴山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