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季的风总带着几分捉摸不定的凉,白日还晒着暖融融的太阳,入夜便骤然降温,穿堂风裹着寒意钻过宿舍窗缝,缠上人的四肢百骸。
谢予安本就生得清瘦,体质素来偏弱,半点经不住这样忽冷忽热的折腾,不过半日便染上了风寒。额间泛着浅浅的热,鼻腔堵得发闷,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鼻音,浑身酸软地躺在床上,连翻身都觉得费力。
宿舍里早已陷入深眠,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唯有走廊微弱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投下一道细浅的亮痕。室友们呼吸均匀,此起彼伏的轻微鼾声在寂静里轻轻起伏,成了夜里唯一的背景音。
谢予安蜷缩在被子里,喉咙忽然涌上一阵难耐的痒意,像有细小的羽毛在喉间轻挠,勾得他胸腔发紧,下意识就要咳出声。
他猛地攥紧被子,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口鼻,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下颌紧绷着,拼命将那股冲上来的咳意压下去,单薄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
可风寒带来的咳嗽从不由人,即便他竭力压抑,细碎的、闷闷的咳声还是从指缝间漏了出来,在一片静谧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轻,却又格外扰人。
隔壁床铺的江叙尘本就浅眠,一点动静便容易惊醒。那第一声闷咳飘进耳朵时,他便皱紧了眉,原本朦胧的睡意瞬间散了大半。起初心底还漫着几分被吵醒的烦躁,可听着那声咳嗽里藏着的压抑与虚弱,烦躁竟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他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背对着谢予安的方向,闭着眼试图重新入睡,可耳边那断断续续的闷咳却像一根细弦,轻轻扯着他的神经,让他怎么都无法安睡。
又一阵更沉的咳嗽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裹着几分难受的气音,听得人心里发紧。
江叙尘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动作带着几分仓促的利落。黑暗中,他皱着眉摸向自己的书桌抽屉,指尖熟练地翻找着,很快触到一小包包装简洁的感冒灵。他捏着药包,又拿起桌角自己常用的保温杯,轻手轻脚地走到宿舍门口的饮水机旁,接了满满一杯温热的水,指尖试了试水温,才转身走回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