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教室天花板上转得慢悠悠的吊扇,一圈圈碾过燥热的九月。教室里的喧闹依旧,男生们凑在后排聊新出的游戏攻略,女生们咬着耳朵分享偶像的新动态,只有谢予安和江叙尘之间,像隔了一层透明的玻璃——明明挨得那么近,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维持着一种脆弱的沉默。
谢予安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总忍不住往江叙尘那边飘。
数学课上,老教授的声音像催眠曲,江叙尘撑着下巴,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眼看就要磕在桌面上。谢予安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摊开的课本往他那边挪了半寸,刚好挡在他即将磕到桌面的额头前。他的动作轻得像羽毛,指尖蹭过书页的声响,淹没在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里。那本课本像一面小小的盾牌,替江叙尘遮住了老师的视线,也藏住了他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温柔。
英语课上,老师讲着复杂的语法时态,江叙尘皱着眉,笔尖在草稿纸上画着乱七八糟的线条。他偷偷侧头,目光扫向谢予安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红笔勾出的重点清晰又工整。他的耳尖微微泛红,窘迫地咬着下唇,刚想收回目光,就看见谢予安的手腕轻轻一推,那本标注详尽的习题册滑到了两人课桌的中间。谢予安的指尖还停留在习题册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却始终没有转过头,只是盯着黑板,仿佛刚才的动作只是一个无心的习惯。江叙尘的心跳漏了一拍,偷偷翻了一页习题册,墨香里混着谢予安身上淡淡的橘子味,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自习课上,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谢予安刚写完一道题,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江叙尘的胳膊。江叙尘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啪”地一声把笔摔在桌面上,低吼道:“你能不能小心点?”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不耐烦,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被打扰了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