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申正时分,苏逸准时出现。
“这里!”灵汐抬起左手热情地朝他招手,故意让他看见那只流满鲜血的手。
远远的,灵汐看不见苏逸脸上的神情,却见他加快脚步来到她身边。
依旧是匆忙放下药箱,拿出必备物。只是这次没有先清理血渍,而是先给她伤口撒上了某种药粉。用一个不知包裹着什么的圆形纱布在她伤口处轻轻按压。
“那个药是用完了吗?”灵汐好奇地问。
苏逸答道:“不同伤口处理的方式不同,你已经出了这么多血,得先用药粉迅速止血,清理血渍后,再慢慢涂上药膏。”
灵汐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只认真的看着苏逸细心为她清洗手上的血渍。
越看越觉得苏逸长得好看。他低眉垂眸又举止温柔的模样也让灵汐十分欢喜。
“是不是因为他是除师父外见到的第二个男子,所以我才喜欢?”她这样想。
“伤口比昨日又长了许多。”苏逸突然开口,将灵汐从自己世界的沉浸中唤醒出来。
“裂开的程度和昨日一样,不至于出这么多血。”他又道。
“因为我今日提早了半个时辰施法。”
“为何要提前?”苏逸抬起脸来,眼中带着半分指责半分疑惑。
“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另一层原因。”灵汐对上苏逸的眼,决定将自己作为战灵的特点毫无保留的告诉他。
反正这一定是师父默许的,师父考虑周到,不会没想到她的口无择言,何况师父既然行人苏逸,她也没必要隐瞒什么,也许人家早就知道呢。
灵汐于是续道:“我若不施法流出一点血出来,我就感觉我的手十分的痒,我就想揍人,摔东西,破坏一点什么。师父说是我体内的血在作祟,每天释放一点就不会这样了。今日我实在忍不住就提前施法了。”
这些话中,前面是事实,后面却撒了点小谎 。她并非抑制不住,虽然她体内想打架的这种躁动每日都有,甚至在她灵力越来越强之时变得愈加强烈,但对灵汐来说,目前还是很轻松能够抑住身体里这种莫名的冲动的。
她之所以提前半个时辰,就是为了让自己的血多流一些,然后看看苏逸的反应。对她来说这就是一个实验游戏,以伤害自己而测验结果。
自然,她又不知疼痛,所以这所谓的伤害在灵汐看来算不上什么。
结果如灵汐所料,苏逸似乎有些紧张她的伤势,好似受伤的那人是他一样。
这倒让灵汐十分困惑,瞧着苏逸那隐隐蹙起的眉头,她不禁问道:“为何你表情这么严肃?不过是多出一点血而已又不会死,有什么大不了的。”
苏逸此时已经为她清理完血渍,正用木棒从之前那个瓷瓶里刮出药膏为她敷上。
灵汐微微将脸往前一伸,托腮细看着苏逸,看到他那细长又根根分明的眼睫微微颤着,修长的眼尾稍稍往上一带,让那双清冷的眼睛添加几分魅惑。
只听得他淡淡答道:“作为医者,最基本的便是要有一颗济世医人的心。我站在患者处境为他着想,自然替其心急。你所流鲜血,虽不至死,却极其损耗身体,若每日都如此,长久下去恐伤及根本。而你作为伤者,不仅不在乎自己伤情,反问我为何严肃,我倒想问问你,哪有人如你这般不看重自身康体?”
灵汐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可我不是人,我是战灵。”
“会哭会笑,会流血,那便是人。”
“哭?”灵汐皱起眉头细想了想,摇头道:“我从未哭过,咕咕好像也不会哭,也不见师父哭。哭是什么样子,你表演给我看看?”
“疼痛,伤心,喜悦都会哭。”苏逸将东西慢慢收拾进药箱,“但人之感情应是真实,而非虚假,所以恕我无法表演。”
“也许有天你会见到,甚至亲身体验。”他背上药箱站了起来,淡淡地望着灵汐。
“亲身体验?”灵汐眉头皱得更深了,“体验疼痛吗?我又不知疼,也没有什么伤心事,不可能哭的,而且开心不是应该笑吗?怎么会哭起来呢?”
“以后的事,谁能预知。”苏逸表情似笑非笑,接着像前两次一样,略略施了施礼,然后转身离开。
“真是搞不懂。”
灵汐对苏逸的背影耸耸肩,却见他走了几步又停下,转过身来对她道:“若明日手痒,切记忍住不能施法,实在忍不了可踢打那颗树,注意莫伤着自己。”
隔着三四米的距离,灵汐似乎能见到苏逸眼中的笑意,暖暖的,甜到了她的心里。
她忍不住笑起来,起身在身后的树干上踢了一脚,树叶被她这强劲的脚力踢得簌簌作响。
“胆小鬼,还不快下来,他都来这里三次了,每次都躲,真是个胆小鬼!”灵汐抬头朝树上呼喊。
摇晃的繁叶下飞下一只小黄鸟,落在她肩头,再重重啄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