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屋子给我收拾整齐了。”柳伶低骂一声,强自镇定的坐去床边,可怜她这地方简陋的除了床榻,真没别处可坐了。
柳伶左思右想,又一屁股站起来,走到了门边,与其坐立难安,她还不如出去。
正祀厅里,徐淑珍正静静的跪在灵龛前,不知在心里祷告什么,听见西祀厅门开,勾起了唇角。
柳伶未问允许,两步上前,在徐淑珍身旁的蒲垫上跪下,也朝着灵龛磕头。
祖宗牌位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跪的,首先,得是周家的人,入了族谱的。
柳白双目一瞪,欲上前轰人。
徐淑珍挑开眉眼,乜了柳白一眼,“还不快给柳姨娘点香。”
正是闲时,后院的仆妇们都围在祠堂外看。
柳白愣了愣,依言上前取香引火,不情愿的递给了柳伶。柳伶欣然接了,拜了拜,又把香举起,柳白翻着白眼,接了回来,插在了香炉上。
“柳妹妹可知道你住的西祀厅,从前是供奉什么人的?”
徐淑珍张口改了称呼,没半点违和。
柳伶抖肩一笑,“从前的大夫人谢氏。”
“知道她名字么?”徐淑珍又问,柳伶结舌,这她还真不知道。
“你瞧瞧!”徐淑珍面朝漆黑白字的牌位,以胜利者的姿态一笑,“谢氏大族,儒学世家,你口中的大夫人是前淮南知府的独女,可是这一脉到了如今,只剩大郎一人了,若不是老爷给大郎改了姓……还大夫人?你连她姓什么都不知道吧?”
徐淑珍口吻满是嘲弄,柳伶听得出来,这其中也有嘲讽她的一份子在里头。
“夫人说的,我记下了呢,如今祠堂里没有谢夫人的牌位,将来,也不会有你徐夫人的牌位。”
柳伶挑衅斜眼,正撞见徐淑珍吊起的眉梢。
徐淑珍像没了气性,随柳伶怎么说,她拉起柳伶手,似好姐妹一般拍了拍,丹唇凑她耳边,“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么?”
柳伶脖颈寒毛瞬时竖起,手被攥住,想抽也抽不走。徐淑珍恶狠狠又笑盈盈的把她从蒲团上拽起身,说:“你会知道的,咱们姐妹来日方长!”
她说着,一脸关切的盯上柳伶脸颊肿烂处,柳伶偏头打开她手,徐淑珍也不恼,转头吩咐:“快把东西给柳姨娘送进去,都是些补身子的,姐姐也盼着你一日美过一日呢!”
徐淑珍疯癫的样,直叫柳伶觉得那人参也淬了毒,不由得退后一步。
徐淑珍反倒笑着往外走几步,闲闲的靠在祠堂门边,看不远处工匠们正忙着建房,再一转眸,后花园旁,周傲安正在逗狗。
“快看老四。”
柳伶循声望去,周傲安正在拿吃食训狗,徐淑珍抱臂道:“主子手里随便漏出点东西,叫狗子跪就得跪,叫它趴它就得趴,不过这日子活得也挺惬意不是,就跟老四一样,老四的娘若在天有灵,看着也高兴呢。”
徐淑珍说罢,甩袖往外走,走出两步,她忽又回头:“对了,你兴许还不知道,老四的娘也是我妹妹,亲表妹呢!”
“姨娘?”婢女及时上前扶住柳伶。
“老妖婆,画了一张鬼脸,来我这装疯卖傻了!”柳伶推开婢女,徐淑珍不是好人,她也不是什么良家女,都是千年的狐狸精,装什么呢?
再次看向周傲安,柳伶心知,她委身周善仁,就算生下儿子,将来也不过跟周傲安一样,一只哈巴狗而已。她还这样年轻,周善仁一死,她跟儿子还是要落到徐淑珍手里。
徐淑珍深知这一点,所以今日才这般肆无忌惮。
但是谁叫她年轻貌美呢?柳伶抚唇而笑,她在周家憋屈了这么久,看上的可不是一个不值钱的姨娘头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