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还在门外跪了片刻,见门前挡风帘动了动,露青打帘子出来,“是小谢氏啊!”
“是!妾身是老夫人纳进门来给大公子冲喜的。”谢还在门前磕头。
露青笑道:“老夫人知道你孝顺,不过眼下,老夫人已经睡了,你改日再来吧!”
谢还伏在地上,顺着帘子缝隙看见里头灯火,立刻大声道:“妾身明白老夫人的意思了,妾身告退。”
“诶?你明白什么了?”露青一脸愕然的立在门前,谢还已经跑得不见人影了。
周家宅院实在是大,一来一回,谢还已是满头大汗。
鸣珂院的门前让出一条道,谢还迎着所有人的注视进了院子,走到谢惜寒身旁,站定,“老夫人说,她要歇息了,不管这些事,一切全凭家主决定。”
柳伶往周善仁怀里依偎,暗暗松了口气。徐淑珍飞快的看了眼周善仁,“不可能!你这贱婢,胡说八道!柳伶是鸣珂院的侍妾,老夫人怎么会同意……”
“老夫人说,鸣珂院有我服侍大公子就够了,用不着旁人。”谢还一瞬不瞬的接过话,顷刻引得众目聚焦,恍惚间,连谢惜寒都意外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徐淑珍不信,伸手要去拽柳伶头发,眼看闹剧又要起,周善仁抬脚。
“徐氏,你疯够了没有?”一句敲锤定音。
徐淑珍被一脚踹到地上,双目一黑,直挺挺的昏过去,周窈莹跟周鸿柏这才忙慌围上前去呼救。
柳伶是被周善仁打横抱走的,徐淑珍是被两个仆妇架走的。
等鸣珂院安静下来,已是二更天了。
阿木清理完院子里的血,一进门累得气喘如牛,谢还掏出白日买的一纸包,小声喊:“阿木快来,有好吃的。”
平常这个时候,谢惜寒早就熄灯睡了,就算没睡,大公子这么爱干净的人,哪能在他卧房里吃零嘴?
可是今日闹成这般,几人都没了困意,阿木肚子也饿了,听说还有吃的,眼睛都放光了。
谢惜寒正在龙门架后更衣,两人瞅了一圈,寻思找个隐蔽的地方,于是干脆躲进拔步床里吃了起来。
板栗冷了,没那么好剥,尤其谢还手臂被打得疼,用不上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拨开一个,还没送到嘴里,余光瞥见一抹白色衣影。
他们两个满脸灰黑的狼吞虎咽,大公子竟然已经换上如雪干净的寝袍,准备入寝了?
三个人围在拔步床的脚踏前就显得有点挤了,谢还给了阿木一个‘我们可以出去吃’的眼神,谢惜寒却没有让开道的意思。
只见他从纸包内捻起一颗板栗,修长白皙的指尖,合该是一双吟风弄月的好手,可是干起剥板栗这种粗糙的活,竟也熟练又利索。
不多时,一颗白嫩软糯板栗就送到了谢还嘴边。
“你这么慢,阿木已经比你多吃三个了。”
这么一说,谢还不客气了。
看谢惜寒剥板栗,也很是赏心悦目,谢还嘴上吃着,脑袋里还在想着刚才院子里发生的事。
她总觉得柳伶被遣去祠堂不是偶然,谢惜寒或许早就知道些什么,从那夜西偏房起火,有些事就开始向着不可遏制的地步发展了。
尽头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谢还托腮,仰头看谢惜寒,灯光笼在他侧脸,他垂下的眼睫很长,这样专注手中动作,整个人有种别样的英俊。
“想问什么?”
谢还在心里“啧”了声,这人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却知道她的心思。
谢还想问的太多了,比如那夜西偏房的火到底是怎么起的?
大公子是不是早就知道柳伶红杏出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