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淑珍杵着木棍,面朝所有人,她仿佛是个小丑,目中惊疑在一瞬间收束,化作含恨喷血的光。
既然脸都不要了,就都撕烂吧!
“老爷,柳伶可是大郎的侍妾啊,哪有老子纳儿子妾室的道理?传出去可就好笑了……”
徐淑珍饱含讽刺的声调抑扬顿挫,既恨又得意的说着。
不料,谢惜寒淡淡打断:“我不曾纳过妾,柳氏不曾入过族谱,她是夫人送来的婢女,她离开鸣珂院的那日,我就已经把人还给夫人了。”
“你说不是便不是了?”徐淑珍气急败坏的跳起来骂,“她人在你院子住了三年,不是你的侍妾是什么?服侍过儿子,又去伺候老子,这种不要脸皮的贱人就该去浸猪笼……”
徐淑珍骂得正欢,周善仁二话不说,上前,一手甩过去。
“泼妇骂街,成何体统?”
徐淑珍顷刻带着巴掌印扑到了地上。
鸣珂院随之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徐淑珍不知是不是被打蒙了,呆滞了好一会,再抬起脸,像是恢复了神志,“老爷,您要纳柳伶,妾身是管不着的,但您是大孝子,纳妾这样大的事,总要问问母亲的意思才好。老四啊,你不是叫嚷着去请祖母么?你去替老爷问一问吧,鸣珂院的柳伶大公子不要了,老爷想纳进屋,成是不成?”
她说得慢条斯理,目光如刀,剜着柳伶,也剜着周善仁,迫得柳伶怯怯的往周善仁身后躲。
半晌,周傲安不敢动,徐淑珍突然捶地暴喝:“都去啊!去问问你们祖母,反正她早晚都会知道,做儿孙的,怎么能瞒着长辈呢?周家祖训都被你们吃了么?”
不止周傲安,周鸿柏跟周窈莹也脚下钉了钉似的,一动不敢动。
“我去向老夫人禀报。”
万籁俱寂中,谢还出乎意料的站出来。
既然徐淑珍如此笃定老太太不会同意,谢还就亲自替她去问问。
五进院子与四进院子也就一墙之隔。隔壁已经闹成那样,真当老太太还蒙在鼓里呢?
谢还还没进院门,周老夫人就已经知道有人过来了。
“人一会就到了,老夫人可有说法?”
露青新灌了个汤婆子,塞到周老夫人手里。
周老夫人舒服的靠在摇椅上,闭眼冷笑,“这时候想起我老婆子了?叫她闺女往我补药里掺寒性药时,可是盼着我死呢!”
露青察言观色,小心劝道:“兴许不是夫人……”
“不是她是谁?三丫头在我身边看着长大的,没徐淑珍的教唆,她敢?”周老夫人气得坐直了身子,咬牙切齿,“幸亏老太医提前回来了,否则我就要准备打棺材了。”
露青“嘘!”声,“老夫人,人到了。”
“来的是哪个?”
露青扒着门帘缝瞅一眼,小声回道:“是鸣珂院的小谢氏。”
“倒是个胆大的。”
“您见么?”
“不见!给她们闹去吧!”周老夫人从容的闭目养神,摇椅跟着晃起来,“刀子不见血,怎知道哪把该折,哪把该留呐……”
这话里说的是徐淑珍跟柳伶了,露青听得心惊肉跳。